工作，骑上这样的就暴了，而他自己却选了一匹瓜溜圆的枣红战，只用了一天工夫就驯服了。

骑在背上，在陈埠县的官碎石路面上纵情驰骋，嗒嗒嗒一路上火星迸，再挥舞一柄东洋战刀，那觉真是惬意极了。大队长当到这步田地，梁大牙才暗自庆幸，这个八路他是千真万确当对了。在陈埠县这一方土地上，他差不多是一手遮天。虽然县大队还有一个县委书记兼县大队政委李文彬，但梁大牙本看不起李文彬。梁大牙当着李文彬的面就说过：“从老据地来的，那都是战将，像模像样的全都在正面战场上派上了大用场。不远千里到咱凹凸山来搞游击，那都是主力队用剩下的下脚料。”

李文彬当时气得脸发绿，可是惧着梁大牙蛮横，没个说理的地方，只好忍气吞声。

有一回，县委和县大队的主要负责人一起到六区检查武委会工作，要经过日军的一个据附近，大家自然十分警惕，大路不走走小路，小心翼翼地钻树林走草窝，一动静也不敢来。

李文彬虽然参加革命较早，但是实战经验十分贫乏，搞地方建设风风火火，但搞武装斗争就很吃力了，从敌人的枪下面走，胆气自然不足，加上睛不好使，直到已经绕开敌人据很长一段路了，李文彬仍然缩缩脑，那样让梁大牙窃笑不止，便存下心来要他的洋相。李文彬正在提心吊胆地走着，梁大牙突然驳壳枪，朝天上当当当放了三枪，并且喊一声：“有情况！”

其他的人尚且能够保持镇静，纷纷擎枪在手，四观察敌情，惟有李文彬手忙脚，一扎草棵里，在上，双手护着脑袋，狼狈不堪。

同行的人纷纷掩面哂笑，李文彬的威信顿时一落千丈。

还有一次，梁大牙带领一中队到王楼庄去炸汽车，李文彬为了挽回面，要在战斗中表现一下，也跟了去。夜里在王楼庄宿营，日军一个中队和二鬼一个大队摸了上来，梁大牙一声招呼，一中队神不知鬼不觉就溜之乎也。李文彬因为住在一个盐商家里，天晚上得了几本好书，上半夜看得迷思接千古，下半夜坠梦海神游八荒，鬼打庄了，他还在呼呼大睡，差儿被“皇协军”抓了去。

此时梁大牙带着队伍已经了包围圈，都快回到据地了，一清人数，发现少了个李文彬，只好又把队伍带回王楼庄，混战一场，伤亡四五个人才把李文彬抢回来。

队撤回陈埠镇后，梁大牙铁青着脸对李文彬说：“不是看在共产党的面上，老本就不会去救你。你自己睁开你那四只睛好好看一看，伤亡的这几个同志，哪一个都比你会打仗。你他娘的往后给我老实，少给老耽误事。”

李文彬一状告到凹凸山分区和特委，声称自己差一被俘，完全是因为梁大牙排斥他的领导，擅自指挥行动，对地方党政领导的安危全不放在心上。这一状虽然使梁大牙受到了张普景声俱厉的批评，但他此后对李文彬的态度却更恶劣了，并且向几个中队长扬言：“什么xx县委书记县长的，没有老的县大队，他连太都不敢见。往后他要是再敢到县大队里来指手划脚，你们就把他给我捆了。”

李文彬明白梁大牙不能容纳自己，遂向上面打了个请调报告，并在报告里义愤填膺地说：“凹凸山的革命方式不正常，陈埠县落到梁大牙的手里，得简直就像个白区。我决不能再同这样的人一起工作了。”

后来杨辉来主持开了个会，说明不同意李文彬调走，陈埠县的地方工作局面是他开创的，还是应该由他领导。杨辉代表分区和特委，把梁大牙和李文彬分别批评和表扬了一下，又重新行了分工，以后便是井不犯河了，李文彬的主要力还是放在地方政权上，兼职政委彻底地徒有虚名，凡是梁大牙的队活动的地方，李文彬尽量不去自找尴尬。

当然，李文彬也不会白白受辱。

第六章

四

在陈埠县的县大队里，除了梁大牙带过来的基中队和后组建的一个中队，还有一个中队是由李文彬当年领导的青年抗战先锋队组织起来的，应该说是李文彬家底队，但由于李文彬不善于军事指挥——主要是不善于打仗，致使这个中队大权旁落，指挥权过去是在崔贺

喜的手里，自从梁大牙来了之后，又派了个曲歪嘴来当中队长。后来李文彬也意识到了枪杆的重要，窦玉泉就曾经跟他说过，什么是组织？谁是组织？凹凸山的情况表明，谁有武装，谁就是组织——这番话的正确，对于李文彬来说，现在是越来越刻骨铭心地认识到了。

问题是，李文彬现在再回过去抓枪杆，显然已经力不从心了，但是，他要在枪杆里渗透他的力量，这一他还是可以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