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个姑娘家放不下脸来去讨饭，就像贼似的到沿途的菜地里摘几个茄几棵葱，好歹填填肚再赶路。奔到龙尾村时，她连饿加病倒了…下，要是有个背人的地方，她真想扑到树奎怀里哭上三天。可她把泪咽下去了。

她见树奎里贮满了泪。

“树奎哥，你别难受…俺这不是好好的吗…”着泪说。

这一下，彭树奎的泪反倒止不住了。他两手抱着，不敢张。

“…世上总算还是好人多。福堂老爹一家听说俺是来找你的，把俺接到家当了贵客待。老爹让二愣给俺去抓药，大妈上顿给俺面条，下顿给俺打荷包。在她炕上躺了三天，大妈陪俺聊了三天，这就好好的了。”

彭树奎卷起旱烟了，重重地叹了气。

“听二愣说，你们郭营长的那什么‘万岁事件’跟你还有牵连。那年老百姓都饿得趴在炕上起不来，营长带你去送小米，那才真是共产党办的事呢！共产党对穷人，哪有见死不救的？咱不怕那些！”停了会儿，又劝说：“树奎哥，你也知，家俺是不能回了。俺这次来，就是想告诉你，你提不了咱也就别去指望了。你有的是力气，天地这么大，总有咱俩吃饭的地方。咱们去闯关东吧，去投奔俺舅！你还记得那比你大两岁的大顺吧，人家闯了十几年关东，去年回家说上媳妇了，带着媳妇一块儿又走了。”

彭树奎羞惭地垂下了。自己当兵九年了，难也得像老辈那样，像大顺那样去闯关东求生…

“树奎哥，别老恋着这军装了。”见树奎老不言语，又劝“年底快复员吧，千万别望着提了，命里有三升，咱不去求一斗！”

“提…咳！肯定是不行了。”停了一大会儿，彭树奎接上说“为那‘万岁事件’，上级让我揭发郭营长，我…”

正说着，殷旭升一边声吆喝着“树奎”一边走了来。

“这就是同志吧？路上受累了…”

忙起让座。彭树奎介绍说：“这是殷指导员。”

殷旭升亲地对说：“我也是聊城人，不远…哎呀，咋不提前来个信儿，让树奎去接接呀！你看你看…”他朝席棚外大声喊：“通信员！把连的瓶提过来！还有，告诉炊事班，中午加个菜！”

他诈唬了半天，才坐下来。“听说咱那儿新生政权都成立了？怎么样，形势好的吧？”

“…好。”望了彭树奎一，应酬。

“你来了好哇，同志。歇两天，给全连介绍一下家乡大好形势吧。这对战士们是个鼓舞嘛！”

上一阵发冷。彭树奎闷声闷气地说：“她拙笨腮的，不会说啥。”

“哪能呢！这事以后再说。你们先歇着，我还有事儿，得空再来看你们。啊？”

起目送指导员了门，然后回问彭树奎：“俺遇上的事儿，你没跟领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