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桌上漫不经心地轻轻敲打着，语气渐渐放缓了：

秦浩接过纸条看了看，微微皱了皱八字眉，又漫不经心地将纸条放在了一边。

一九六八年元旦炸掉雀山工程那声毁灭的爆响，使郭金泰厥过去。他被送师医院躺了七天。雀山工程是双大功营和另外几个兄弟营，用了整整三年时间才修成的。炸毁它，仅用了三秒钟！…在医院里，郭金泰揪着脯叫喊，痛哭，把贴的汗衫全抓烂了！他夜夜噩梦，有时梦见床下有个大炸药包，导火索在哧哧燃烧；有时梦见雀山工程中牺牲的战士，血模糊地现在面前…痛心啊！那堆成山的钢、泥、木料…那成吨的战士血汗，统统毁于一旦难这就是“可怜虫”？郭金泰压着心中的愤怒，等待秦浩的下文。

重新平静下来之后，秦浩才开始切正题，侃侃而谈。

应当承认，秦政委的才是相当的。这期间除了殷旭升两次给他往杯里添，他几乎没停顿过。声音也没有呈现疲劳，依然很富有共鸣。

两个多小时下来，人们竟丝毫不觉得疲惫、厌倦。

话音一落，秦浩率先起鼓掌，会场上又响起一片“敬祝”的呼声。

郭金泰一直冷静地听讲，他努力地想从报告里捕捉一信息，能与龙山工程有关联的信息。诸如“题词”抑或什么“关怀”乃至属于这方面的暗示。然而，他失望了。当秦浩开始布置下一段学习任务时，他意识到报告该结束了。人们所希望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他渴望领会到的意图也终未领会到…

郭金泰的脑“嗡”地一声。秦浩这番话是针对他来的。

秦浩对自己这段自问自答式的说词似乎很满意，悠然自得地呷了一茶。他相信在座的没有一个哲学家，不会有人指他这是“偷换概念”的诡辩术。

“…有人问，林副统帅对龙山工程到底有过哪些‘关怀’…提这问题的人，不是白痴也是政治上的糊涂虫…”秦浩朝郭金泰投来蔑视的一瞥“试问，还有比‘九大’文献更的吗！龙山工程不是正乘着‘九大’的东风突飞猛吗！”

“…有人认为，没有必要修

他很懂得听众心理，在冗长的枯燥的报告正文中，不时些“九大”期间的轶闻趣事——这正是长年与世隔绝的人们所求之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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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相互报以疑惑的表情，夹杂着一些轻声的议论，表现不理解，起码是一不满足，脑里一下还没有形成个清晰的概念…

他把纸条从袋里掏，掂量掂量，着站起来，匆忙走到主席台前，给了秦浩。

几百双睛都在注视着他。

“…关于‘九大’文献的学习日程安排如下：师机关停止工作，集中学习三个月，逐字逐句领会文献神，不得有任何冲击！…鉴于龙山工程本就是最大的政治任务，因此施工连队只停工学习三天，抓住重，反复领会一个问题，就是林副统帅作为接班人被写党章的划时代意义…”话，似乎应该在这里打住的，但秦浩只是顿了顿，又加重语气说：“…同时，也要结合实际一步认识龙山工程的伟大意义！在此，我重申一遍：我们完成龙山工程的决心，同炸掉雀山工程的决心是一样定的！是不可动摇的！让那些企图阻挡历史车前的‘可怜虫’们去哭泣吧！

会场上现了小小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