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爸爸老了么，连托都骑不动了？”陈锟跨上托，一脚踹下去，哈雷沉寂多年的达开始轰鸣，后面突突冒着蓝烟。

“找汽油來，我要用。”陈锟。

陈光很纳闷，为啥小姑姑对红袖章这么反，但他不敢问，把这个问題藏在了心中。

陈锟将五四挡了回去：“爸不需要这个，你留着吧。”上风镜，一拧油门，绝尘而去，陈嫣和陈姣在后面挥手：“爸爸一路顺风。”

公路上几乎沒什么车辆，各单位都在忙着造反推翻当权派，通运输全面停顿，江里的货船也不见了踪影，唯有鸟低空飞过，乌云盖，江冰封，一艘驳船轰鸣着从远开过來，船上架着迫击炮，手们拿着步枪，胳膊上着红袖章，大概是船运公司的踢派从别调來的武装船只前去攻港务局码的。

陈锟问儿：“战斗激烈么，死伤多少人？”

袖章往胳膊上。

陈锟：“弹不长，你还是小心些。”

“爸，你去哪儿？”

“小光，你什么，小孩别玩这个。”陈姣上前扯下來红袖章，见上面印着“少先队执勤”的字样，知错怪了侄，讪讪：“姑姑错怪你了。”

“路上小心。”陈北想了想，从腰间手枪递过去“拿着防。”

这年私人就算有钱也是买不到汽油的，陈北利用职权从厂里运输队油库搞了两铁桶的汽油，将托车加满，剩下的油挂在已经拭净的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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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锟掀掉盖在托车上的苫布，上上下下检查一番，托完整无缺，踹一脚，毫无动静。

傍晚六，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儿媳妇还沒回來，隐约听到晨光厂方向有枪声传來。

…

陈锟停下车看着这艘“炮艇”心中五味杂陈，他了一支烟，等风小了一些，发动托，继续前行。

院角落里有一辆托车，原装的国哈雷维森，上面积满了灰尘，坐垫也残破不堪里面的海绵，这是陈北当年的座驾，已经很久沒骑了。

前路漫漫，不知何是归途。

“车是好的，就是沒油了，说骑这个脱离群众，我就放着了。”陈北说。

陈北，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

“爸，您真要骑车回去？再等等，兴许我能借一辆吉普车來。”陈北。

夜里十钟，厂里來人捎信说红钢厂的踢派來攻晨光厂，双方打了起來，动了枪，主任和陈长都在一线指挥作战，暂时回不來了。

“回省城。”

陈锟忧心忡忡，一个人走到江滩空旷，遥望晨光厂方向，枪声越來越密集，时不时有曳光弹的红轨迹划破夜空，班用机枪的连声，五六式冲锋枪的短都听的清楚。

哈雷托沿着江边公路前，时值冬季，寒风刺骨，陈锟虽然在膝盖上了护膝，但依然觉得彻骨的寒冷，只能降低速度慢慢前。

直到凌晨时分，枪声才渐渐平息下來，陈北带着一硝烟回到家里，狼吞虎咽吃了两个馒，：“我还得抓回去，巩固防线，万一红钢厂的孙们趁机打过來就麻烦了。”

陈北鄙夷的笑了：“这也为算打仗？纯粹瞎胡闹，打了一夜，浪费几千发弹，连个油都被伤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