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没想到陈教授也是个情中人啊。”陈锟赞，将报纸往粪篓里一丢，来到石驸大街，另一个掏粪工已经等在这儿了，见陈锟过来，立刻哈腰：“陈大爷，您吉祥。”

路人们无不为之侧目，纷纷掏铜儿买上一份报纸，这年教授逛窑并不是奇闻，但为人师表者为了争姑娘大打手就新鲜了。

不是这家有你称心的小娘？”

陈锟奇：“先生不是教育的大官么，这钱也拿不么？”

张伯：“没啥大事，有日没见，怪想的，咱爷们好好唠唠嗑。”一边说着，一边忙乎着倒茶。

所以，每逢初一十五，陈锟都会换上掏粪的装扮，前往林宅探望心上人。

“文静，文龙，都过来。”林之民微笑着招招手，两个孩赶忙来，一左一右依偎在父亲旁。

“姆妈说我可乖了，爹爹，要奖励？”小儿声气的说。

“文龙，最近乖不乖？”林先生慈祥的抚摸着小儿的脑袋。

说这话的时候还挤眉，搞得陈锟很不还意思，搪：“哪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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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着聊着就说到了主人家的事情，张伯叹：“太太喜讲排场，没那么大的脚非要穿那么大的鞋，先生一个月才多少薪，非要学人家租汽车，一个月上百块钱啊开销啊，够穷人家吃一年的，还整天去打牌，输赢起码几十块，结果先生得了病，看病的钱都拿不。”

仁丹胡检查完毕，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日语，林先生曾经留学东洋，懂得日语，知他说的是病况不算严重，打几针便好，心里也就踏实了。

太太送医生门。

陈锟打发粪夫去活，自己坐在门房里陪张伯聊天。

陈锟也买了一份报纸看，报虽然未指名姓，以北大文学C教授代之，但明人一看即知指的是陈独秀。

前几天去找北京名医萧龙友看过病，开了一大堆中药煎服，病况未见好转，太太说中医落后，非要找西医来看，德国英国的医生诊费都太贵，就找了个日本大夫来。

林先生躺在病榻上，脸焦黄，不时咳嗽两声，他本来就有病，这次来北京就职，不小心染上风寒，旧病复发，病来如山倒，好端端一个健康的人，一下就不行了。

他们爷俩在门房里絮叨林府家长里短的时候，正房卧室里，一个留仁丹胡的日本医生正在用听诊听着林之民肺的锣音，听了听，又拿温计给他量。

正月快要过去了，大街上年的味淡了许多，陈锟正背着粪篓匆匆走着，忽然远传来报童的吆喝声：“看报啊，看报啊，北大教授陕西巷大发威，争风吃醋抓破女下！”

于德顺也不破，嘻嘻一笑：“我懂，回我派一个人和你同去，他掏粪，你窃玉偷香，两不耽误。”

张伯：“清衙门大归大，钱可没多少，我听林妈说，先生一个月关三百块大洋的薪，其实能拿到二百就不错了，每月都要拖欠呢，而且先生这回得的是痨病，钱多还不一定能看好…”陈锟一颗心不由得揪了起来。

“走吧，咱掏粪去。”陈锟带着掏粪工来到林宅，张伯见他来了，抱怨：“你咋才来啊。”

陈锟纳闷：“咋的了？张大爷。”

两个孩在卧室外面探探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