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留恋什么呢？

她不是傻瓜，更已非不谙世事小女孩。李卫要她，她便是他中的西施、云石橱柜里一个玉雕粉琢的瑰宝；一旦他腻了、厌了，她就什么都不是。婊无情是为了自保呀！

昨夜，她是心甘情愿的吧？否则为何堕落得如此痛快，一也不委屈？

她连稍微张开睛的气力都没有，累了，从来没有如此疲惫，觉却满足得无以复加过。

钦，她真是荒靡得无可救药，像是堕落上了瘾，居然抱起被褥，贪恋地嗅间他残留在上的气味。

“雪啊！”鸨娘人末到声先到“雪，起来上工喽，那李爷把咱们的舞坊全包了，连著三天呐，就指名要你一人独舞。”

“哦。”原来他没走。季雪觉自己很可耻地到一阵狂喜。“我就来。”

揽镜一照，天！邻邻光的竟蒙了一层雾，底下有片黑影，彰显她的极度睡眠不足，这明白可见的罪孽烙印，令她好生汗颜。

鸨娘没留意她神间的变化，兀自兴奋地：“真想不到，这位李爷倒是个人，不仅手大方，对咱们舞坊照顾得也是面面俱到。”

季雪原还听不懂她的意思，抬瞟见她脖上挂著一块斗大的四方金牌，不觉噗哧一笑。

“你这截什么时候也这么面起来了？”

“何止面，简直是金碧辉煌。”鸨娘自嘲地笑得阖不拢嘴。“我叫嬷嬷来帮你梳理妆扮，别磨蹭太久，人家官爷会等得不耐烦的。”

“明白了。”

？

原即艳绝的五官，再经嬷嬷的心粉饰，益发显得魅心，慑人魂魄。

早过了掌灯时分，舞台上的师父已调妥了弦索，前方席上一贯喧嚣的寻客，今儿个半个人影也无。

鸨娘说过，是李卫把整个舞坊全包了，没有人来是很正常的，但怎么连他也不见人影？

舞坊外挂上了“满座”的牌，谁知全是“虚席”季雪心里有些儿不安，鸨娘和其他人也一样惊惶。

打舞坊开张以来，从没发生过这样的事。这…不摆明了要季雪难堪？

一名小厮来：“李爷吩咐，舞照样上。”

李爷吩咐的？他本不过来。季雪脸上一下血尽褪，她知晓了，他的确要她，要她…好看！

前两日的恩缠绵烟消云散，他仍记恨著她的自甘堕落。他不准她回到舞坊来，他的话就是命令、是圣旨，任何人不得违拗。这是她应得的惩罚，她明白了。

季雪巩心忖，好，她要，给自己看。

“师父，可以开始了。”

“呃，现在吗？”老师父无奈地拉开琴弦，乐音袅袅而起，是一首霓裳曲，描述卫填恨海的古老传说，意境相当凄幽婉。

没有观众、没有掌声的独舞最是让舞娘难堪的了，所有的人都替她到难过，唯衡芜例外。季雪是她的号情敌，她被打冷，自己的机会无形中就多了一成。

一连三天，天天如此，季雪给羞辱得寝难安，一肚怒火。但她持不散场，她的舞技是全舞坊最、最的，李卫不来看是他的损失。

今夜他大概也不会来了吧，鸨娘有气无力地叫她算了，甭了，横竖也是白费工夫。

“不，咱们拿了人家的银，就该信守约定，完最后一曲舞码。”她有她的打算。

最后一夜了，完了这曲，她将毫不留恋地离开这个伤心地，天涯海角，找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安立命。

她格外用心地把每一个回旋、每一次下腰、款摆到尽善尽，连一旁的琴师们都禁不住赞叹。

快到尾声时，他突然来了。

一件月牙白的长袍罩著颀长的段，在一片空的虚席上，特别地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