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老，但可没重听。“但是你现在的问题，就好比说在一杯清中滴人了黑墨，是把墨来比较容易呢？还是再滴更多黑墨，把整杯搅黑来得简单？”

这么一说，冯胤棠突然豁然开朗。“但是她的质是天使，变成族不会有影响吗？”

“照你的说法，她内的天使之气大概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但远足以和侵她的气抗衡，无法承受这两力量的冲突，才会突然眩昏倒。如果她内的恶之气能够压倒天使气味，自然就无法起冲突了。至于质的问题，天使与族的差别只在于法力的不同，就好像黑和白虽然迥异，但其实都是颜的一，这是相同的理。”一气讲了一大串说明，垂垂老矣的智慧树灵看来上气不接下气。

冯胤棠只是沉默着，静静的思索着。

把她变成族，这样好吗？

把她变成族，这样可以吗？

让她以天使的份死去，或是以恶的份活着，该怎么选择？怎么选才对？

这事情应该要问当事人的意见比较好吧…冯胤棠暗忖。

“要怎么？再带她去界，让她能迅速适应新质？”

智慧树灵抓了抓，似乎颇不赞成。“这事在人界就可以了。”

“咦？”

“直接把你的生命和法力给她就可以了。”智慧树灵耐心的教导。“你能化成人形，应该是满级的恶吧？界的空气里虽然充满了恶之气，但就像人界的空气污染一样，既污浊又带有许多奇怪的成份，比起纯粹的恶力量要差劲许多了。如果她有了你的力量，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外，你们毕竟…都不是一般人。”意有所指的望了冯胤棠一，他不再说些什么。

这个族，一心一意的想着要让天使复活，却没想到让她活的代价就是要他死。他这样就满足了吗？究竟是为了什么让他能够这样无豫舍，他自己有没有发现？

把自己的生命让给她，让她变成族？冯胤棠望着指尖，默然无语，想着怀素的笑脸，想着怀素的巧语，想着怀素的模样…一瞬间，他有泪的冲动。

为什么不能让她这样快快乐乐的活着？为什么不能让她不要经过这残忍的选择？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却因为一时的差错而必须从天堂堕地狱？

低垂着，他的角微微勾起讽刺的弧度。神在凡间受苦受难的世人，却不陷困境的天使？

而为恶的他，却甘愿为了这个小天使而消失在世界上，即使救活了她，却从此也见不到她的笑颜，彻底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在她的中。

这样的他们，太可笑，太可悲，太可恨，太可怜。

他该怎么办？怀素该怎么办？

太庞大的愤怒，太复杂的情绪，如丝如网地将他纠缠住，剪不断，脱不开，太难解。

“你可以回去了。”凝视着冯胤棠倏忽转变的神，智慧树灵只是静静地抚着长发，皱纹满布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我能告诉你的，就只有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