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衣衫。“洛廷轩何许人也？他是个双亲俱亡的孤儿啊！苞浙江的陆抚台无亲无故，为何请旨去探他的病呢？何况依朝廷制，一品大官纵然家中有难，父母撒手，皇上若不准许，一样可以夺情理，就连想回乡守丧也办不到。”

沉湛听完气得咬牙闭了闭。

他一向都认为朝廷的许多制，罔顾孝义人，简直混账透！

一阵夜风屋内，带来丝丝凉意，洛廷轩回过神来，才发觉已到了该掌灯的时候。

她轻推开沉湛，走到自己的书案旁，忽然又慢慢说：“我挂念着家乡父兄，每隔三个月便会派人去打听他们的状况，但怕此举时日一长终会被人发觉，就脆连邻近四省都带上了，纵然对心腹也坦言闽浙和两江乃全国的钱粮命脉重心，我私底下对五省督抚的起居关切，也只是为了替皇上分忧。”

他听了，长叹一气，目光幽幽“不敢言自己所想，脚不敢踏自己决定的方向。紫瑄，这样的日你该过够了吧？”

她苍白了脸，猛地跌坐在书案后。“我已经回不去了。”

“你错了，”沉湛却摇“天下没有绝对的事。”

此时窗外夜幕低垂，屋内已越发暗黑，她在暗中抬看他，淡淡地问：“你是不是一直很好奇，当年是什么激得我敢欺瞒全天下的人，女扮男装去参加科考？”

“是。”他答得很快，也很诚实。

“是为了我大哥。”她幽幽而叹。

不待他发问，她又接着解释“我大哥长我三岁，自小天资聪颖，我今日所有的学识皆赖他当初十数载的教导。可是那一年他上京应考，殿试之后不说一甲三元，竟连三甲都未挤！回家后他情大变，原本朗不拘的一个人，却变得终日沉默少言、郁郁寡。”

言及于此，她又忍不住潸然落泪“我不相信是大哥才疏学浅，但爹爹为保家宁、避免惹祸，却宁愿说是学识不足，怨不得任何人！我那时年少气盛，一天夜里，带了边的小丫匆匆离家，扮男装来邑州参加第二年的恩科…

“也许是天佑，那次两位主考皆是清正无私的名臣，我金榜得中，又被先帝破例提，特赐为上书房行走。随后我曾派人暗中调查，果然上两任的主考利熏心，前三甲士竟无一人没向他们行贿的…”越说到后面，她的语气却越淡然了。

说罢，她起又踱至窗边，看着沉沉夜，再也不置一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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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了一盏灯，微弱的光亮仅能照及床沿。

洛廷轩抚着额坐在床边。

沉湛在她面前缓缓踱步“惟今之计…你想去看陆抚台，最妥当且可行的办法，”他停住，目光望定她“恐怕只有再向皇上讨差使下江南！江西、江苏、安徽和福建这四省皆与浙江相邻，随便择一皆可。只要你能离开邑州，就可以便宜行事。”

他思索下一步的计画，说了一大通。

岂料她听了却不见欣喜，只茫然地摇了摇“先别说了，我现在心如麻。”

“紫琼——”沉湛心疼地靠过去搂住她，柔声允诺：“好，一切有我帮你设法，再给我几日的时间，我一定陪你回杭州。”

她心中却只惦念着爹爹的病，对他的承诺置若罔闻。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神志陷一片昏茫之中，任由沉湛抱到了床上。然后他也脱靴上床，拥着躯轻轻抚拍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孩。

一夜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