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里，他抬看了看少东家，目光中又是心虚又是骇异“小人是受人指使的。”

郑鹏年一下变了语调“哦？这里青天白日，有本府在堂上主审，你大可以放心把真相从实招来。说！你和死者宓究竟有何冤仇，以至于你要在饭菜中下毒来害他？”

“小人和那宓、宓五爷无怨无仇。”刘元哭丧着一张脸。

“那你为何要下毒害他？”

“小人是受人指使的…”他又忍不住抬看了看沈颐，然后竟像害怕似地膝行了几步，好离少东家远一些，才又放心地哭嚷“大人，小的只是个卖了的才，主人家有命，小的又怎敢不从？”

“哪个主人家？”郑鹏年冷冷地追问。

刘元猛了一气“就、就在这堂上。”

“哦，”郑鹏年只顾留心查看沈颐的脸，看着排好的戏码一步步往下演，他不禁暗生几分得意。“刘元，你的意思是说指使你在饭菜中下毒害死宓的人，就是你们家二少爷？”

可惜沈颐仍是泰然之，神不变。

刘元忙结结地大声回答“是！是…正是二少爷，小的绝不敢再隐瞒！”

“你撒谎！”郑鹏年又是咱的一拍惊堂木“你们家二少爷是什么份？沈家是苏州府了名的名门望族，更有家产千万，怎么会有闲工夫指使你去害人？这对他有什么好？”

刘元吓得伏倒在地，瑟瑟发抖，但他已骑虎难下，嘴里仍咬得死“小、小的不知，可那是二少爷亲委派我的，打死小的也不敢随便栽赃给二少爷。”

“你们家二少爷前几日不是去了一趟杭州吗？他昨日午后才返回家中，你毒死宓却是在两天前，”郑鹏年故意冷冷一笑“难不成，是他在回程的半路上就预知宓要去五福楼上吃菜，所以飞鸽传书给你？”

“是、是二少爷离开前就代小的，要、要随机应变。”

“这话倒还通情理。”郑鹏年边说，目光边盯着坐在边上的沈颐“但是本府从未听过你们家二少爷和巡抚大人的五弟宓有仇隙，他为何要冒险让你去毒死他呢？”

“这是少东家的心思，小的自然不知。”刘元缩着肩、低着，活像一只虾。

“可大人说他们没有仇隙却是不对的，”他又了一气“小的知一一少爷边有个丫，叫、叫火，在府上和外铺里的下人早就传遍了，说二少爷已将那丫收了房，待她特别好。就在去年冬天，宓五爷在五福楼调戏火，当时火还用的云雾羹泼了宓五爷满满脸…”

“哦，原来还有这事。”郑鹏年微微颔首，装恍然大悟的样来。

这时，忽然有另一位师爷从内堂走来，手里似拿着一封信，凑在知府耳旁低声；“大人，这是巡抚大人派人送来的密函。”

郑鹏年打开一看，不禁变了脸。

这可不好！当今圣上边最红的臣——右相洛廷轩，为了去年萧氏那桩案，居然特地微服下访！

宓谦在信函中寥寥几语，没提他那五弟的“意外”之死，也没提账册，只是嘱咐他千万留神，这理他自然是知的，丢了汪儒那本账册，就好比脖上被了一绳索，但下绳索还宽松，倘若这事被洛相查到，简直就是突然把绳索勒，那他们都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