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愈不对，他说沈伯伯怪怪的，搬了一堆酒来，好像要大饮特饮一番，后来他不放心又回家去，打开门一看，你父亲已经躺在血泊中了，他吐了好多血。”

“然后呢？”我听得胃痉挛起来，抓住他的上臂。

“沙奇一面叫救护车，一面通知我妈和我，我一下飞机就往医院奔去，输了血后你父亲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医生说还要住院观察，现在我和沙奇正在医院陪他，我来到找你不着，想说你会不会去小鲍园，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在那里发呆！”他用斥责的吻说。

我-住嘴阻止自己哭声来，但泪却疯狂泛无法停止，衣襟霎时了一大块。他说过最怕我的泪，果然他开始手忙脚起来。

“你不用这么难过，你父亲没事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之下我更是伤心得无法遏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都…都是我不好！每年的今天，我…我都不敢见我老窦，因为他会喝好多好多酒，然后一见到我就哭…”他拿手帕来给我拭泪，但一下手帕又不中用了，没一是的。

“我好怕看他哭，真的，像他那么一个大男人，居然会哭得像个孩一样，他一哭，我就觉得整个世界崩塌了，所以每年这个时候我们都避开彼此不见面…”他再拿一包纸手帕来给我。“今天我原本想找你来的，可是你差去了，而且我听说你跟别人有约…所以我就一个人躲到这里来…”

“傻瓜，以后要找我就说一声，不我跟谁有约，不论我人在何，我都会上赶回你边！”他看来十分认真。

“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可是我的气梗住了，说不话来。

好一阵他都不开，等我稍微顺过气之后，他才又说：“你明知他不好，应该劝他别喝酒的。你已经长大了，知成人也会有伤心落泪时候，又何必老是不敢面对父亲脆弱的一面？”

“你说的对，我的确不该在他需要我的时候离开他…可是…”一酸涌上我的鼻，瞬间我又泪汪汪。“可是今天…”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值得你们父女这样回避对方？”他单刀直地问。

“二十年前的今天，我母亲因为我的生而死去。”我轻轻说。

车内忽尔一阵静默，之后他骤然伸一只手来将我拉过去，让我靠在他肩膀上。我慌忙提醒他：“你在开车啊！”“这样也可以开。”他的手搁在我上，抚摸着我的发，不再说一句话。

可是我却清清楚楚地觉他对我的疼惜与不忍，不由地叹息说：“你对我真好。”

我的泪直落，因为他的心疼而难过。

“别伤心，我会陪在你边。”他轻轻说。

我不禁闭上睛，受他无尽的温柔，心中不断祈祷，希望老窦平安无事。

＊＊＊

还没踏病房，就听见父亲宏亮的笑声，不知是谁逗得他那么乐。

我三步并作两步闯去，看见他满脸笑容地坐在病床上。顾不得房里有谁，我直接扑到他怀里，满直抱怨。

“坏老窦、臭老窦，我都快被你吓死了！”说到后来我索在他怀中呜呜地哭了起来。

“傻丫，这会儿我不是好好的吗？”父亲拍着我的背脊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