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回去吧！”他轻笑一声，不予响应，直绕到一列玻璃窗下，属于音乐教室的侧窗，才对着她说：“老师，去弹首曲再走吧！”互相凝望，沉默。她告诉自己，如果还有下半辈，那么终其一生，她绝不会忘记这一刻——有一个大男生为了她甘冒犯规，让她再尝弹琴的滋味。对于她，他到底明了多少？

“…谢谢你，但是前后门和窗都上锁了，我们不去的。”她抹了抹角，有了鼻音。

“我知怎么去。”负责打扫过这间教室，他清楚有哪闪窗锁不住，形同虚设。

靠墙那一扇果然一推即开，两人先后了去，也不开灯，就着月光，摸到那架冰冷的钢琴。

坐定后，她伸手掌，从左到右，慢慢过琴盖，她要记住这个，永远记住。

“老师，我要听那首‘冬月’。”她愉快地，掀开琴盖，试了几个音，熟悉而畅的开始月夜的诵奏。

周遭所有的静谧像是为了倾听而屏住呼，他听不到任何的杂音，耳里只有她十指下的音声，里只有她专注的侧脸，被月光抚的侧脸，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他奢想着：如果时光可以停留，就停留在这一刻，不想从前，不求未来。

但是她停住了，非常突兀地，截断了正在攀升的乐章，一片募然死寂中，嗡嗡余音回在教室，她合上了琴盖，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老师…”他一脸不解。

“安曦，我不是你想象的那个人，我不是。”她清晰地说。

这一刻总是要到来，两个人都不可能假装无事太久，然后一旦到揭秘密的时候，却也免不了惶惑，那意味着不可控制的结果。

“那——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他保持镇定，他要让她明白，他不是只懂吃睡、没有担当的草包。

“我不想骗你，我不得已…”“我知老师不会故意骗我。”他屈蹲在她面前，定定看住她。

“谢谢你告诉我。”“你——真是好孩…”她轻抚他的额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