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寇的动作僵住，沉默半晌，他试着笑一笑“我在说蘑菇——烤鱼也是一样的，我最擅长…”

“已经掉了。”邢仪非冷冷地提醒他。

司寇不明白“什么？”

“你的蘑菇已经掉火里了。”她平静地说。

司寇终于发现自己一直盯着空空的叉，还在火上不断翻转…

邢仪非用手指指火焰中那团小小的黑炭“你还是认为自已很好？”她问。

再度沉默，她耐心等待，终于司寇放弃了。他扔开手中的叉，收起脸上那抹飘忽的笑，神也不再若无其事“Allen，我对法律的公正，已经没有信心了。”

所以才会逃避一切到这里吗？邢仪非抿嘴。法律的公正…司寇真的是那对法律的公正很有信心的人吗？这相信真的能够上升到信仰的地步吗？以致于失去的时候会无法承受。司寇，是一个非常务实到长袖善舞的人，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盯着他，努力想看什么…她看到的是他迷茫乃至灰黯的神。

“也许我已经不再适合律师了。”

他怎么会说这样的话！震惊，她不敢置信地注视着他。司寇骨里是一个自信到自傲的男人，从她认识他开始就是如此，这样弱这样丧气的话本不像他说来的！他律师十年，那自信早已人骨髓成为他的一分…

自信！这一瞬间她突然明白过来——其实非常简单，司寇本不是对法律或者对公正有了什么动摇，他只是对自己失去信心而已！对他而言，法律、公正、自己的能力大概是一回事，这次输掉的案因为意义不同，所以他对自己不再那么有把握，就像一个一直信世事尽在掌握的人，突然发现自己也有力所不能及之时所受到的打击一样。

司寇看着一直沉默的她苦笑“Allen，我一直很羡慕你，对你来说，法律就像信仰一样，定到不可动摇。”这样纯粹有不可思议，但让人羡慕。

‘你错了。”

司寇目瞪呆“你说什么？”

“你错了。”邢仪非冷静地重复一遍，看向他的瞳清澈无波“司寇，我从来不认为法律代表绝对的公正，也不是什么理想。”

司寇如遭重击，怎么回事？！难这么多年他一直误解她？但他不会看错啊，邢仪非的定远非常人能及。顾不得自的问题，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转移“可是你一直定…”

“公正有很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正义，庄艾薇和朱胜也有各自的正义。”邢仪非直视他，一字一字地说“法律只是其中的一，我不认为它是最好的，但它是我惟一能够握在手中的。这个世界上可能还有其他更好的，但那在我力所不及之。我相信的，定的，只是自己。”

过了很长时间，司寇慢慢地咀嚼她罕见的表白心迹…他终于明白过来，邢仪非的确是一个定而纯粹的人，只是这一切并不是建筑在诸如法律、秩序、公正之类的自以外的东西上，她只是相信自己，而相信自己的选择，永不退缩而已。她令他想到现在的自己，但是…

“你从来没有动摇饼吗？”像他一样，或者说凡人都会有的，动摇。

“没有。”她答得很脆。

“真的没有？’间寇很狐疑“哪怕是一次后悔都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