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发生在另一个星球上。这个世界太大，大到什么都被湮没在半空中，连地面的影儿也碰不到，连带显得人太渺小，渺小到一切都微不足，何况是一个小小的、短暂的、也许连吻都算不上的…片段。

华夜一冬日凉薄的空气，将这些如无数蚂蚁一样困扰他思绪的东西统统腔，埋葬下去。他需要空脑思考更迫切的事，近在前的，比如如何向警方陈述，如何向父母解释，更重要的，万一圣小婴被人注意到，如何掩饰她的存在。

坐在这间隐秘的小办公室里，他是星。

实验室的报告已经送来了，他相信分析人员的能力，事无细都没有遗漏，但是结果并不令人满意。塑胶炸药、雷、电池、定时都是可以在黑市买到的上等货，而装手法是一的，或者说，是职业的。引爆方式两：一是拉开门就炸；二是定时，因为他没有去开门，所以派上用场的是第二。

因为很专业，所以从炸弹上面追查不什么。这不是问题，他们有自己的特殊渠，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可以找到这事的人。事实上，他已经列了可能的名单。关键在于，如果是职业杀手的活计，他们一般都有良好的职业德，也就是说，只认钱，不认人。他们不关心幕后金主是谁，只要银行账里汇足了钱就行。这样的话，很难通过他们追查到整件事的真正主凶。其实，这也是职业杀手与买主间自保的预防措施——简单，有效。

不怎么说，还是要试一试，谁叫他手中的线索少得太可怜了。

华夜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父亲、母亲、哥哥、妹妹、蔻兰…每个人都整整齐齐地坐在客厅里等他，以至于踏门时他被这阵仗吓了一。

“小夜，你有没有哪里受伤？”华夫人扑过去拉住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我们都快急死了！警察说是炸弹，炸弹啊！”然后就一大堆人围了上来，七嘴八，应接不暇。有家人的关心当然好，但这个样…他实在有吃不消了。

“没事就好。”华家老大看他一副烦不胜烦的样，上前拉开母亲“妈，小弟累了，让他去休息吧。”

“是啊！”这是小妹的禅“妈，我就说小扮是九尾黑猫，死不了的，你别那么担心啦。反正人都好好站在这儿了。”

“那个…”蔻兰犹疑地问“她没事吧？”她是惟一知华夜公寓里还有另一名住的人。说错话了！叶蔻兰上有了这样的自觉，那位小的存在应该是个秘密。

还好没人听来，这就是中文“他”、“她”不分的好。华夜的光扫过来“我没事。”他调，瞪了她一。

“去休息吧！”父亲最后救了他“大家都很累了，也各自去睡觉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雪在夜时无声无息地落下，轻轻悠悠在半空中飘啊飘、啊，慢慢地落到地上，淡下去，化成一滩滩渍。

圣小婴坐在房间里看窗外，玻璃上蒙了一层雾，用手指抹掉，雪光便微微反来。她倒掉咖啡，简单冲过澡，就一直坐在这里，脑里似乎空的，又似乎什么都得满满的。

这次如果侥幸活下去，自己要去什么呢？她的思绪莫名其妙转到这个上面。不有罪没罪，就算警察放自己完全自由，至少短期内她已经不能在本市立足了。还是另外找个地方先呆着，过一两年，或者三四年，等别人都渐渐淡忘了这件事，她再回来。

为什么要回来呢？圣小婴不明白自己。这个地方自始至终都是她的伤心地，那一年同养父一起离开时，她从飞机舷窗向下望，心里发誓有生之年绝不再踏这里一步…可是，老死后，她还是回来了，而且以至今都不明白的心情去寻找那个人。

也许对她来说，什么都是不会忘记的吧！她没办法将很多年前那个幼小、受伤的自己抛开，过一没有影的生活，所以她选择与过去共存，也因此她不遗余力地要那个人活着。某程度上那个人是她过去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