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无悔无怨了。他再度长叹一声“这要从二十三年前的旧事说起了…”

“那时我还是个年轻人，家里事务大半由我的父亲理，所以我还有空闲到游玩。那一年我到蜀去，偶然认识了一个贫寒的女，而且疯狂地上了她——连湘湘，也就是沈清沈玉的母亲。她是位典型的小家碧玉，丽、羞涩，惹人怜。为了她，我在蜀一住就是大半年，直到父亲写信我回去。

“临走时，我与湘湘约定，非卿不娶，非君不嫁，可是想不到我竟负了她。一回家父亲就大发雷霆，决不承认我与湘湘私定的婚约，并很快为我选订了一门亲事，女方是当时兵尚书的千金。我原本抵死不娶，但最终不过父亲，违心地娶了她——帼眉的母亲铁如贞…我并不是个意志的人。”沈德宏自嘲地一笑，几分凄凉，几分沧桑。

“我曾派人给湘湘送过一封信和三千两银，叫她不要再等我，趁年轻找个人嫁了。但她将银退了回来，附带给我一张笺，写着‘蒲柳之姿，难受殷勤，从今以往，勿复相思’。从此就没有了她的消息。”

“父亲为我娶的妻是个外柔内刚的人，情很贤淑，她不但善于治家，还长于理财，是我的贤内助。凭良心说，我应该满足了，但我仍对湘湘念念不忘，很自然地对如贞也就不怎么贴护。对于这些，如贞一向都尽量容让，时间长了，我难免心有愧疚，于是着意好好待她。第二年父亲过世，家里事务由我接掌，第三年，眉儿世。有了女儿，再加上事务繁忙，对湘湘的思念也渐渐淡了。”

“如果日就这么过下去，我想会有一平淡的幸福，可是老天爷似乎打定主意不让我如此过完一生。三年后又一个偶然，我再次遇到湘湘。”

“这次我不顾一切娶她门，虽然‘薄命怜卿甘作妾’，却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我原以为以如贞的贤淑，是可以容忍湘湘的现的，没想到她的反应激烈异常，不但与我割发断义，而且将眉儿带走，闭居梅庵，发誓绝不再与我相见；也不许我去看眉儿。我这时才知如贞对我的意竟如此之。”

梁至信领悟地了，之方能恨之切，这本是世上不变的理。

“整整一年我没有见到如贞和眉儿，更料不到一年后如贞竟因郁郁寡而辞世，她临死也不要见我，唉，她的真是太倔了。”

“如贞死后，湘湘就把眉儿接到她那里住。眉儿情变得很厉害，小时候她最喜要我抱，现在却总躲着我，也不与沈清沈玉她们玩耍，甚至连照顾她的湘湘也从不亲近，每天只是读书，习字。她越来越聪明，言谈举止竟然比大人还成熟，叫人不敢相信她只是个四岁的小女孩。”

梁至信微微一笑，想起他第一次在书房见到的沈帼眉，小小的苍白的脸上有警惕的神，冰封的眸中盛满排斥与不信任，他终于明白是为什么了。

“眉儿越大，情就越冷漠。像她母亲一样，她治家经商的天分也越来越明显，到后来，家里的事就全由她来理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完全不用我多费心。

前几年我的不如以前，那时天赐只有十岁，其他宗族侄也都不能担当重任，我只得将掌门人的担给眉儿，事实证明她的确是经商的天才，唉，她若是男儿该多好。”

粱至信苦涩地一笑，她若是个男，他也就不会为她心碎神伤，但，他还是宁愿她为红妆。

“为沈家掌门，她是不能嫁人的，除非将这一职责卸给另一合格的沈家人才可恢复自由。我本希望她能钟情于你，你是梁家最小的儿，没有承继家业的责任，若你娶了眉儿，就能接替沈家掌门人之责，不算违反祖宗家规，而眉儿也能得到幸福。可惜这孩对我始终不谅解，连带的对所有男都不假辞。照这样下去，我怕她真的要独守空闺一辈。这叫我怎么对得起她，怎么对得起她那早逝的娘。”

终于说清了前因后果，沈德宏频频苦叹。铁锁易开，心结难解，这些年的疏离，早就造成了父女隔阂，又岂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消除的；何况以帼眉的倔个，若是先人为主，只怕一辈也不会谅解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