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妈妈的呕吐，或将躺在地板失去意识的妈妈扛到床上。

唔，谢老天，好臂力跟好格，应该就是那时练成的。

这些都过去了，冷静。

方利泽气，安抚自己，别想。

他疲惫地闭上，却现更恐怖的画面——

《其二》

寒冬凛冽的黑漆漆午夜，房间没开灯，筱鱼唰地掀开被褥，拉起女儿，厉声警告。“嘘，别讲话，跟妈走！”母女拎着行李驮着包包，左顾右盼，心惊胆战下楼。半夜搬离租，在黑暗长街疾走，女儿刚睡醒，又冷，被妈妈拖着，频频跌倒。

“我不走！为什么又要搬家？我不要——”女儿赖在地上耍脾气。

“惦惦！”薇鱼哗地怒甩女儿掌。“快走！”女儿惊愣，大哭。筱鱼崩溃，也痛哭，她抱住女儿。“对不起！妈不是故意的。宝妹,对不起啊！”接着，筱鱼展现无限的潜力，抱起女儿，咬牙扛住所有行李踢包包，真他妈的重。但她仍颤抖面艰难地，迈脚步，一步又一步，一步又一步，一步又一步。够了！她又不是步姊。真是好惨。想到这些，方利泽心酸，眶发，忽想给妈一个电话。等一下！快回神！

这是他跟妈妈的遭遇，不是廖筱鱼的，筱鱼不会这么惨！

不要想了！

方利泽回房，躺上床，闭，赶快睡。

但这次他作恶梦，超恐怖的一群臭烘供的男人痛拍筱鱼掌，其中一人，拽住她手，拿利刃。

“敢耍我们，很会跑嘛，不给你教训不行！”

“把尾指剁掉！”

“妈！妈。”女儿抱住妈妈的脚尖叫。

筱鱼惨白着脸，哭嚷。“我还钱，我会还啦…不要啊，大哥…尾指很重要啊！”方利泽掀被坐起，用力扒梳发。

他疯了吗？怎么把筱鱼和以前他遭遇的事连结？

方利泽！你这是内疚跟罪恶造成的代偿反应，筱鱼是在帮佣，又不是在行乞。

但是…万一筱鱼很缺钱，缺到跑去借呢？万一到跑去酒店上班赚呢？而且依她平庸的长相，坐台赚也赚不多，万一因此下海场呢？女人一旦沦落风尘一生就毁了，最后是一病躺在病房，骨瘦如柴，两空，伸颤抖的、爬满皱纹跟老人斑的手，泪望窗外蓝天，问老天爷——Why？

很好，再这样想下去，连筱鱼的下一代的下下一代怎样穷困潦倒他都能演绎完毕了。

是疯了喔？

这个廖筱鱼，害他烦死了。

既然怎样都没办法停止胡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