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她的力气怎推得动他，男仍直站着，目中无情无绪，包容地凝视着瑶光，待她稍稍平静、靠着他细细息，才轻缓启——

“我答应天师看顾你，既已承诺，岂能言。”

“不要你！”惊觉掌心还贴着他的膛，瑶光心一动，赶退开，又恼恨起自己来了。“一个无主的魂魄还需要什么看顾？！我没那么弱，从来的岁月，单独一个不也能过得很好。”她说谎，不肯示弱，小脸发倔地偏开。

空气沉寂片刻，他看着瑶光白玉般的侧颜，说的话极温和、又极残忍“我记得你说过的话…”好静，连声音也静谧谧的。“你有个姊妹冥婚嫁，有一夜月昏黄令人寂寞，你在柏杨树上系着串铃，许了心事，因为害怕孤单。”

“你——”不提还好，他、他竟敢主动提及？！

瑶光又气又苦，登时说不话，觉内心赤luoluo暴在他前，这么的狼狈。

而夜风不识相，偏在这时拂得枝丫颤，阵阵的音韵随即响起，每一声清脆都要命地穿透瑶光，比魑魅魍魉的尖牙还要锐利，痛至极。

忍得五脏六腑都绞碎了，她不愿哭、不愿在他面前落泪，终是艰难，当第一声啜泣逸，什么都顾及不了了，她任着泪奔，一把扯下正自歌唱的串铃儿，想也未想，冲动地掷河中，气苦地喊着：“对，我是孤单、是寂寞，我不要脸、没羞耻心，才会

同一个陌生男说些不庄重的话。”她鼻，此时模样跟凡人无异，为情所伤。“你要笑就笑吧，我反正是不在乎，我…我才不在乎！”

细长的仍是静静地看着她。“既不在乎，又为何要哭？”唉，他总是这样不给退路，在伤上撒盐。

“你走开啦！”她又推了他一把。

这会儿，他懂得相让了，躯因推力倒退一步，但也仅仅是一步而已。见她哭得凄惨，他白袖轻扬，将东西递到她下，微微笑：“你会将它系在树上等一个姻缘，表示它有着不同的意义，若因一时气恼而将它丢弃，事后定会万分不舍。”

瑶光泪光盈睫，怔怔瞧着他掌心上的串铃儿，不知他便了什么法术，明明教她抛河中，却又现在他手上。

她赌气，抢过来串铃儿又要抛掉，可是手举得的，偏偏丢不去。是不舍呵…这串铃儿陪着她多少岁月啊？真的、真的舍不得。

他微微一笑，她则怒瞪了他一，放下手，当着他的面，瑶光重新将它系回原，末了还故意拨动它，成串的音韵。

“不将它收妥吗？”他静问。

她拭净颊边的泪，心情稍稍平缓，不瞧他，只痴痴地望着串铃。

“我想听它的声音。”她自嘲一笑，语调还略带沙哑“说不定…有个男将它取了去，我便能追随着，好好服侍他。”

静默了下来，仅留钤音，片刻——

“以你资质，若能循序渐地修行，往后想位列仙班亦是可能。再说，天师已认你为妹，许多法请教于他，他必倾相授，可为陶姑娘之良师。现下你所受的寂寞孤单，皆是修行必经之途，是心中七情六不尽，你想寻伴，无可厚非，可是陶姑娘…这样的人间情又能多久？到，终归是空，你又何需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