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别人，总是参杂真真假假的话，这些话说久了，她也分不清楚自己究竟过的是自欺欺人般的人生，还是谎言才是她的人生？

“小不小心跌了月湖，跌伤了后脑，这些天一直昏睡着。”芽玩着自己的手指，有些吞吞吐吐。

她跌月湖是刚门一年时发生的事。“香姨娘那孩没保住吧？”盛知豫说得麻木。

“小是怎么知的？”芽反应得快。“是院那些姊姊吧？我去撵她们，整天不活，一碰就只会和各院的婆们嚼，这会儿嚼到小面前来了。”

她这些天没空理她们，这些人倒是越来越放肆。

“挽澜院那边的情况如何？”挽澜院住的是香姨娘和她那有名无实的丈夫。一丈之内才叫丈夫，那个男人的心离她一丈都不止！

“这些个糟心事小不要知吧，听了只会堵心。”

“没关系，妳说。”

“大少爷很生气，扬言要休了小…”

芽说得历历在目，活灵活现，原来的她缠绵病榻，孤苦伶仃的死了。

其实在弥留那一刻的清明，她就该知自己要撒手人寰了。

她那么胡涂的一生，就连死都还懵懂无知，老天爷让她重生，难是要她睁开睛反省自己这糊里胡涂又没主见的一辈有多失败？

她把额埋掌心，发了很久的呆。

她忽悲忽喜，她从未有一刻像现在，有一想活下去的望，是活生生，鲜血般炙活泼的望。

回顾她这一生，这么长的时间，一直耍心计，与人斗，斗来斗去，胜了暗自喜，但是喜空虚像转即过的月光，孰不知困在这几堵墙里的自己才是最悲哀的。

她突然醒悟，自己的有生之年都在一方囹圄里，被困住的人其实只有自己，真心笑着的日那么少，这样的她有什么好失去的？

相公于她可有可无，这个家没有半温，又何尝是她的家？

死过一回后，她终于明白，这些恨，昨日，如烟如雾，转瞬即逝，她还留在这里什么？

她已经累了，只盼能结束这场空虚。

她的泛难得的浅笑，心情遽变，像守得云开见月明，霾的心情豁然开朗，一片澄澈，她饿得两都快发绿光了。

“芽，我饿了。”

听见小会喊饿，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芽惊讶的发现小那双藏在密睫下的珠，比平常还要黑亮有神。

她很快搬来矮桌放在床上，打开盖，饭菜不算寒酸，毕竟是了银特别叫厨房的，一小碗白米饭，一小半只烤鸽、鳆鱼豆腐、笋煨火、苋羹、小碟的姜辣萝卜条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