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边，江雪撑了伞下车。

天如灰，雨像瀑布一样疯狂地砸下来，风呼呼地着，在林间肆意翻动。

“小、小！”李叔见雨势膀礴，急忙拦住她。“你不用亲自下来，我去找就好了。”

天雨路，树林里又满是泥泞，李叔担心会发生危险。

其实江雪自己也有跃躅，如果找回了灰灰，明泽会不会不顾一切带着灰灰就离开呢？要是灰灰死了，他或许就会答应留下来…

天使与恶同时拉扯着江雪的良心，她站在树林犹豫不决。

李叔以为她是害怕，温声安抚。“小你还是坐在车上等吧！我去找就好。”

江雪没回答，依然恍惚地着神，半晌，她倏地咬，狠狠地咬一的月牙印。

她觉得自己很悲哀，上天给她机会重活一世，她却仍是自私地只为自己着想。

“李叔，我要去。”她沈地宣布，一字一句像是从齿中磨来的。

她不是以前的江雪了，不能回以前那个江雪…

她毅然甩了甩，举步踏森林里，她记不得灰灰被困的位置，只能循着泥泞的林间小径，沿路寻找。

风雨骤，很快便打了她全上下，她凭着一执念冒着风雨前行，竖起耳朵，试着在轰隆的雨声中分辨微弱的狗吠。

“李叔，你有没有听见狗叫的声音？”

“没有啊！小。”李叔同样被淋得一狼狈。“会不会那只狗本就不在这里？”

会是她记错了吗？江雪也不免怀疑，毕竟那是很久远以前的记忆了，也许并不可靠。

“再找找看吧。”她说。

“小你这样淋雨会生病的。”李叔很焦虑。

“不会有事的…”才刚说了大话，江雪踩着雨鞋的小脚便拐了下，差倒。

“小！”李叔惊呼，慌忙伸手扶她。

“我没事。”江雪安抚惊慌的中年人，忽地，她仿佛听见一阵细弱的哀鸣，不禁掐住李叔手臂。“李叔，你听见没？”

“什么？”李叔茫然。

“是灰灰的声音，我听见了！”她兴奋地喊，展袖抹去沾的雨，往声音来寻去——

江雪找到灰灰后，并没立刻回家，而是将受伤的狗狗再次送到兽医诊所，亲自看着牠打了针，上药包扎，百般叮嗥诊所的人仔细看顾牠，绝不能让牠又走失了，才拖着疲惫的躯回来。

珠姨忧心忡忡地迎向她，见她全都透了，小脸苍白，心疼得不得了。

“雪小！你怎么把自己成这样？就说狗不见了叫老李他们去找就好了啊！何必你亲自去？”珠姨又急又气，一面碎碎念，一面牵着她便往浴室走。

“珠姨，我没事…哈啾！”

“看吧！都冒了，真是的，万一发烧可怎么办！”

“知了知了，我上去洗个澡不就好了？知珠姨对我最好了，你别担心喔。”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撒？”

“对了，珠姨，灰灰走丢的事你没跟他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