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的时候我故意躲去玩了，不想去见你。后来又跟我爹在京城，竟然一直没有和你见过面。良言，如果这世上有什么事让我后悔的话，那就是这件了，为什么我不早见见你呢？

直到今年回襄城，听说你门的时候被人劫了，我才和任宣去找你。写到这里我又忍不住要笑了，第一次见面你浑又是土又是灰，发散，脸上脏兮兮，活像一个女叫。我当时就想，这就是我老娘里斯文温柔的媳妇吗？她还会撬窗下来呢！

后面的事，就都是你知的了。包括你打我的一掌。要不是看你是个女的，我当时就一掌扇回去了。离魂症都是这么治的，你醒来第一件事居然是打人。气得我，怨天怨地怎么了个这样的女人给我？

生气了吧？别生气，生气很难看。我说让你兴的。那天你们家法事，尚夫人叫人请我去。我还奇怪是什么事呢，结果一去，就看到满院黄烟，而你懒洋洋地坐在中央晒太。

我一直记得，那天太真好，好像要把人晒酥了似的。你就那么半闭着，仿佛要被太晒通透了，雪白的里衣，发着光。

良言，你那时的神情，我想我一生都不会忘记。

奇怪，明明一直没有睡好觉，为什么我现在还神得很？虽然人在外面，还是很想驾着车到你墙下，接你来。

你赌钱的样很可，输钱的样很可，你吃面的样更可。知吗？每次赌完钱坐在摊上吃面的时候，总是我心情最好的时候。因为我知，从今往后的十年、二十年、八十年，至到死，坐在我面前一起吃面的人，都会是你。

记得那个山谷吗？在你之前，我没有带过任何人去，包括任宣。因为我一直觉得，最丽的东西，要跟最心的人分享。可是你实在太笨了，尚良言，你怎么会这么笨呢？我说了那么一堆话，你居然一也不明白。

唉，算我倒霉吧，谁让我摊上了你？我要不娶你，我老娘非拆我的骨不可。我也只好将就将就，娶了你这个笨女人了。

好了，时候差不多了。白儿现在从这里发，到你那儿，大概是天亮不久的样，如果你够勤快的话，应该起床了，你可以一边吃早饭，一边看信。这信可真够长的，够你吃两顿饭的功夫了。

差忘了，白儿我在这里已经喂过，到你那边就别给它吃的了。这只鸟跟你一样笨，它有时候会撑到自己。”

桑桑的手一颤，手里的信纸飘落到地上。

她蹲下去捡，额抵住红木的桌，凉凉的，冰着她的额。

这么多天来的相，一个晚上的别离与忧心，有奇异的滋味泛上心，熟悉又陌生。

——有些甜，有些悲凉，让人想泪，嘴角却又忍不住想微笑。

这是，她曾经受过的、良言想起任宣时的心情。

而今，这滋味自她心里，转遍及浑血脉，每一个孔，都透这样甜辛酸的气息。

这是否就是，一个人的滋味？

你是否记得，第一次被人表白的觉？

桑桑第一次收到小纸条，是在初二的时候。内容快忘了，只记得最后一句是说“放学后我在校门等你”

结果她有一个月的时间，校门的时候都有胆战心惊，仿佛收到的不是情书，而是恐吓信。

然而元上陌的信，却像是在她心上开一朵烂醉的，嫣红如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