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啊？”有十二个呢，是一打。

“铅笔。你看——”他拿一枝笔来，将它穿在笔上。

“这些都你编的？”

“没办法，陪熙旺编汪要的手环太无聊，就随手了这个。”

“铅笔的衣服？”白雪笑了。他抓住她手，摸她中指侧边因长久绘画生成的茧。

“以后画画时，让笔穿上衣服，就不会磨茧了。”

白雪，是在这时候，上江品常的。在心里，偷偷，上的。

男人追女人，赠礼、约见面，情急地拍拖、示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占有？好胜心？还是，真知你喜的女孩需要什么？该怎么？如何照顾她？

王朔野不知，盲目地以他的方式追求她。

江品常不说，只是朋友，存在她左右，却心细如发，他给的礼不昂贵。她收下，却觉得，如真金可贵。

她对他笑。

他看她像个小女孩将礼搂怀里搂的，跟他说：“我好喜。”

有一刹那，因为那句我好喜，因为她欣喜的笑容，江品常觉到，自己不沧桑，也不孤单。

白雪啊，品常微笑，里却蕴着悲伤。

白雪啊，永不知，这应是他渐失明前，最后努力的作品。因为在编这些铅笔时，瞅着细密的橡圈，在他中，常叠糊成团，使得简易手工，也变得异常吃力。那一朵长在他脑里的儿，似乎预备着要盛放了。

白雪抚着指节的厚茧。“你不说，我都忘了有这个茧呢。”

人生多无常，也多么有趣。

当她惶恐又挫败地搭车逃离宜兰，此刻，却对着这些可的铅笔，欣喜满足。唯有活到底，才知一路有多少苦痛又有多少的惊喜。

“江品常。”望着他，她憨笑：“永远当我朋友，好不好？”

“永远？”他扬眉，摇摇，笑了。“你男朋友会吃醋的。”

“我要跟王朔野分手。”

“但你这么漂亮，以后还是会有男朋友啊。”

我漂亮吗？那你当我男朋友好不好？白雪想说，但不好意思。想到他自由，想到他讨厌被女朋友胖住。于是改。

“你再搬回来好不好？说不定我要很久很久以后才男朋友嘛，你搬回来啦。因为——因为熙旺喜你啊。”熙旺真是很好的借啊。

“哦？”他笑意更。“这莫非是传说中的『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好像是欸，她瘪嘴，难过了。“不行吗？我就想要你搬回来啊，反正你行李就一只袋嘛，又不麻烦。”

“行，过生日的人最大。”他好她这么要求他，然后，喜慷慨地允诺她。“我看你是希望有免费家照料三餐、整理家里，你本有公主病。”

“那真幸好你没王病，不然我们怎么当朋友？”

他大笑，她也笑。

“就这么说定了，答应了昀，记得喔。”急着要他保证。

他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