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无法分辨他此刻真正的表情。

大风动了老树繁茂的枝叶，让投下的树影不断地产生变化，有时只是薄薄的一层光影，下一瞬间又变成重重迭迭的，让他的脸庞时而明亮，时而又被黯影给胧住了，总是在她还来不及看清楚之前，就改变了模样。

唯一不曾改变的，是他无论在明亮或黯影之中，都仍旧闪亮的眸，在那双瞳眸的，她看见了自己的影。

同样的光彩也投映在她的脸以及上，齐天始一瞬也不瞬地盯瞅着她，看着那被风不断改变的光影宛如纹般雕刻在她的脸上，时而却又像是，却是无论如何改变，都令他觉得赏心悦目。

“我要你回来。”

“不！”她想也不想，斩钉截铁地拒绝。

“离开是你心里的决定，不是我的，我从来没有允许你离开过，以前不曾，现在也不曾，往后，也依旧不变。”

“我不想当你的皇后。”她双手握拳喊，语气有些动怒，不明白为什么聪明如他，却好像听不懂她所说的话。

“你曾经说过，要当我的正妻，这个位置，你无论如何都不会让。”

“是，我确实说过这些话，可是，我不是你，你的决心没有改变，但是属于我的那份决心已经改变了！”

她昂起眸直视着他，这一刻，他想起了在草场上初见她的那一天，她神采飞扬，神奕奕，眉宇之间昂然的英气不让须眉。

可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女，久违不见的丽脸上有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憔悴，那双丽的瞳眸里有着忍住的悲伤。

“只要你回来，我答应你绝对不伤害孩，但是如果你依然不肯，我无法向你保证，不会追究千总的失责。”他刻意让自己的目光看起来冷静平淡，不愿在她面前揭示害怕被她拒绝的懦弱。

“齐天始！”

凤气急败坏地连名带姓喊他，已经不得他九五之尊的份，突地，她痛苦地咬住，捂着肚弯“好痛…我的肚好痛…”

“凤！”

看见她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齐天始箭步上前，将她给扶起抱在怀里，神情因为着急而显得铁青“撑着，不准你有事，我不准！”

凤知孩怕是要世了，她伸手揪住他前的袍襟，指间因为用力而隐隐泛白，一开，声音却因为疼痛而儿不成声“不要伤害孩，求求你，不要伤害他…”

经过几个时辰的折腾之后，凤生下了一名男婴，虽然还是初生时红通通的模样，但是可以看五官端正，前来张罗里里外外大小事宜的千总说，那活脱脱就是他孩提时的样。

齐天始站在摇篮旁，已经将近一个时辰了，他看着裹在襁褓里婴孩，内心百味杂陈，一时之间，不知该从何说起。

这是他和凤的儿，他们的亲生骨，却险些还在娘胎里，就丧命在自个儿亲生父亲的手里。

他想起凤在临产之前，那心急的哀求，求他不要伤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