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略微不耐。

病床上的女人蹙起眉，她对那个“季先生”很陌生，连长得怎么样也没瞧过，只看过他拉长的背影逐渐走视线，以及他有着骨节分明的古铜大掌，厚实的掌心、修长的指，他曾轻轻握住她的手。

可是，为何激不起半丝火，他不是她的丈夫吗？为何她受不到心底的悸动，只有想落泪的微酸？

“可我真的不会吞药粉，不能换成药片吗？我不想吐在床上。”她说的是实话，因为她已经吐过一回。

“先把药吃了再说，晚一我再跟医生说说妳的情况，让药剂师不用特别磨成粉。”护士小很持，一步也不肯退让。

女人很委屈的扁嘴。“我不吃，而且真的很苦，我嘴里都是药的苦味。”

遇到不听话的病人，她脸一沉。“季太太不要任，妳不是五岁大的小孩，别要人哄着吃药，我很忙，不要给我找麻烦，妳睡着时好伺候多了。”

言下之意是指植人状况较好看顾，定时翻、拍背，喂药喂简单多了，病人不会有任何反应，也不会有半句抗议，只能任由看护人员摆布。

护士小姓张，打从季太太需要专业护理人员看护后，她已是换过的第三人，目前的表现还算称职，并无不妥或失职之，尚称得上是优良护士。

她被特别调派过来专职照护季太太，排的是日班，晚上由季先生接手，她虽然只照顾一个人，可是时间却长达十小时，甚至有时季先生工作忙碌赶不及过来，会要她加班多留一、两个小时，长期面对一个不言不语的活死人，又不能走开，和同事聊聊天，说句实在话，不枯躁烦闷是骗人的。

是人就难免有情绪，一开始不觉得有什么，累积久了便成了一压力，张小认为自己为护理人员懂得控制EQ、抗压，不会为了一小事而失控，迁怒他人。

殊不知她内积存的躁闷已濒近临界，连续一个多月没放假，偶尔有人代班也不放心，怕人家抢了这个轻松的看护工作，加上最近和男朋友的往不是很顺利，多重的压力蜂涌而至，工作时的用心和耐心免不了少了些。

原本她照顾的是个安静的病人，空闲的时间很多，能自己的事，只要维持病人的整洁和不生疮，就算是尽了本分，没有让人苛责的地方。

可是谁料得到没希望清醒的病人忽然睁开，她有些不专业地慌了手脚，竟为了方便自己的照顾而未及时通报主治医生和告知病人家属，仍当病人是昏迷状态。

好在季太太也只睁开一下，很快又阖上睡去，她才能将此事隐瞒，却又暗暗埋怨病人的不合作，醒得太早，让她措手不及，打了平日的安逸。

只是她不说不代表别人不知情，单人病房内有隐藏式摄影机，能直接连到主治医生和季先生的计算机屏幕，因此季太太醒来一事并非秘密，隔日就换了新的治疗，移除了鼻喂，只有她和季太太还当别人不晓得，继续装睡装没发现。

“不吃药就是任？”女人偏过，神显得困惑和一丝丝不确定，她觉得被拘束了，有一些些遭人责怪心智不成熟的难过，她只是要求换药而已，有那么困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