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得扭曲的脸肌，让她明明是笑，看起来却十分骇人。“可还记得怎么唱吗？”

元玉并不觉得可怕，反倒笑着“记得几句。”

“唱给我听听，我好些年没听戏了，玉儿，乖孩，你唱几句给哑婆，好不好？就…『订盟』，那一折戏，你会唱吗？会唱吗？”老太婆沙哑的嗓音里充满了渴望。

元玉先是想了一想，最后，轻轻地启，一边想着当年她爹给她常哼的几句，一边唱了来。

“因妄想，托丝红，若不弃，相怜藉，愿把同心结送。”

“岂敢，小嗄！你气兰可人意中，如玉天生，愧我，介凡庸，怎消受金屋芙蓉？”

“…官人说哪里话！只因你意酽情，只因你意酽情，致挑琴心肯从，自今呵，喜丝萝得附乔松，愿丝萝永附乔松。”

元玉唱罢，再想了下，最后摇：“就只记得这些了。”

“愿丝萝…附乔松。”

哑婆像是没听到元玉最后的话，以她极沙哑的嗓音念最后一句，伴随着一抹很陶醉的笑，或许是那一双里的光迷蒙，让她一张被火烧得纠结的脸，看起来柔和许多，元玉甚至于觉得那神情是动人的。

她没有打扰哑婆，任由老人家沉浸在回忆之中，久久，才又听见那哑的嗓音在昏暗的幽室中响起。

“玉儿，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你爹不在这一个矿牢里，这个牢里，没有哪个男像你形容的那般好，不过，当作是报答你给我唱了一段好戏，哑婆我跟你说一个故事…在很多很多年前，我曾经很喜一名男，当年，在这张脸被烧毁之后，我是想死的，但是，他要我必定活下去，给我找了最好的大夫治这张脸，不过，后来的成效你是亲看到了，虽然这疤疤结结的很是吓人，但我知他尽力了，玉儿，我知自己是已经不上他了，但是，我还是喜他，因为，他是在看到我这张丑八怪的脸，还能笑着对我说话的人，就算我知他说我与从前一样漂亮的话语，只不过是安而已，但是，我还是听得很开心，为了他对待我的这份心意，我什么都愿意…”

说着，哑婆伸手摸着自己的脸，明明是在摸着自己的肤，指尖竟然有些颤抖，十分努力克制住自己，才没冲动地把这张丑脸给扯下来。

“玉儿，你信吗？如果我告诉你，我曾经有一张很的容貌，杏桃腮，肌肤弹可破，男人们个个见了我都喜不已，一个个都争着把我捧在手心里当宝贝，我说的话，他们没有不听从的，如果不是那一场火…如今的我应该还是很的，玉儿，你相信吗？你相信我曾经是个人胚吗？还是以为我不过是痴心妄想，把自己想得太好了？”

“不。”元玉一个劲儿地摇“我信！我信你必定是个人胚，我不说违心话，哑婆，你那一双睛，至今仍旧很，从前必定更。”

听见元玉真心诚意的赞，哑婆好开心地笑了，以手摸了摸脸，在及那凹凸不平的疤痕之后，里的光芒又黯淡了下来。

“以前有什么用？现在终究只是一个丑老太婆了，我曾经，是他最得力的助手，曾以为他千万不能少了我，但是渐渐的，我不再如此肯定，就像我已经不记得，甚至于不能肯定，我是否曾经有过一张绝丽的容颜，或许，一切都只是我的想象，从一开始，我就是那么丑，这破嗓不是被烧哑的，而是一开始，它就那么难听，玉儿，我真的老了，也胡涂了，已经不清楚，到底哪一个想法才是真的？哪一个又是我的幻想，如今，他不在了，我也无从再去问他，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丑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