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云锦的质疑放在赵筱攸上答案是肯定的。

她便是容得下小妾、通房猖狂的正妻，只要她们别得太过火，在她能容忍的限度下她会睁一闭一，由着后院女斗得你死我活，谁能得各凭本事，她一概不理。

不是她有意纵容，而是她力有未逮，没有余力时时刻刻盯着挑事的那几人，除非闹人命来，否则她不太搭理这些见不得人的肮脏事。

因为她在胎里便带着无法治的心疾，不能有大起大落的情绪波动，喝过的药比吃下肚的米饭还多，看过一个又一个的大夫，他们千遍一律的回答是尽人事、听天命。

换言之，她的病症没有痊愈的一天，拖过一日是一日，只有等死别无他法，无人可预料她还有多少时日可活。

从懂事的那天起，赵筱攸便晓得她无法活到而立之年，更是没法生育自己的孩，她的连起码的夫妻敦也负荷不了，遑论是难熬的十月妊娠期。

虽然她曾期盼有世神医妙手回，但是面对一次又一次的摇叹息，她心中的火也渐渐熄灭，枯烬成灰。

幸好她对男女之情看得很淡，也从未过生死相许的奢望，多年的病痛缠让她看破了红尘俗事，心境平静似，得过一日且过一日，想得太多反而徒增苦恼。

她和沐昊然的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合两府的利益而成一家。她嫁沐府为正妻，只求百年之后有人祭拜，和丈夫之间的相不像夫妻，反倒是更像弟，平日的谈并不多。

赵府本内斗不断，这个岳家对沐昊然继承家业的帮衬不大，因此赵筱攸对沐昊然一直有偿还不了的愧疚，觉得不能为人妇的自己亏欠了他，心心念念地想补偿。

所以她对沐昊然的后院向来十分放任，由着她们明争暗斗，杜云锦的到来不过是后院多了个女人罢了，她不会在意，也不会放在心上，她们对她的意义皆相同，并无例外。

“你说我死了以后，然弟会迎娶什么样的女为继妻？”赵筱攸问向娘徐嬷嬷。她很想知以表弟狂狷不羁的格，谁会是他今生最的牵挂，下他边的女人全是对他有所图谋的逐利者。

为权、为钱、为了遥不可及的野心，他们没有一个足以匹他，让她想走也不安心，没看到他有个圆满的将来，她怎么也不甘心，这么好的表弟…偏偏她不他。

“什么死不死的，晦气，大少又在自寻烦恼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哪是你成天的苦恼就能求来？大少爷是聪明人，他会慎选适合他的人。”每个人有他该走的路，求不得。

“情之一字，在情不能醒，瞧他那执拗的和我姑母多相似，一旦陷了就一路走到底，撞了南墙也不回，呵…呵…好像我又多虑了。”她不禁苦笑。

其实赵筱攸对早逝的婆母兼姑母的赵雁如所知不多，大半听长辈一谈，其中不乏欷吁，一代佳人见白，转红颜白骨，叫人怎能不叹一二？

若是当年姑母嫁的不是公爹，说不定如今尚在人世，儿孙绕膝、夫妇和睦，镇日与老友闲话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