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陪侄儿到宝安看了几家纸品厂，这周刚上班，他就收到了十四页传真，光信达印刷厂一家就发了十页，这个猪窝一样的破作坊把自己得地下绝无、天上仅有，悠久的历史能一直追溯到宣统年间，财力雄厚得连李嘉诚都自叹命苦。此猪窝的老板姓卫，一个獐鼠目的州人，送肖然和云峰门时，他故意落在后面，趁云峰不注意，轻轻拉了拉肖然的衣角，飞快地比了个“6”的手势，肖然笑笑，望着侄儿硕的**，面不改地大步前行。虽然采购工作的时间不长，他也明白卫老板的意思：从他这里的货，有6％的回扣。

的，了三针。韩灵听完这话后，在电话里响亮地亲了他一下，然后笑着说：“你活该！**犯。”

圳是一个激情充溢的城市，同时也充满了失落。一个人的时候，**犯肖然经常会想起那年的午夜游行。那事是他们宿舍的范越惹来的，他踢球时打碎了保安室的玻璃，几个保安蹿来骂娘，范越也是个文学青年，用莎士比亚式的语言回了两句嘴，大意是“令尊的衣柜里藏着一匹母，你的靴里开满了鲜”之类，保安们骂之不过，转而诉诸武力，满校园追杀坏分，范越速度快，东拐西绕地逃回了宿舍，气还没匀，五六个家伙踹门而，一句话不说就开始动手，砸碎了镜，踢翻了桌，打得范越满是血。为这事学校几乎翻了个底朝天，肖然他们贴了大字报，组织了示威游行，举着火把在校园里唱了一夜《国际歌》，就在礼堂门前，肖然发表了他一生中最著名的演讲，他缠白布，声嘶力竭地喝问：“谁捍卫我们的尊严？谁保卫我们的自由？”模样象个要剖腹自杀的日本狼人。现在想想真是可笑，是啊，白衣如雪，激情万丈，但有什么用呢，又不能当饭吃。生存的经验足以证明：尊严和自由并不是最重要的，每月能不能时领到1300块，这才是生活的关键。韩灵上个月打电话来，蓄地表达了对一件风衣的慕之情，那风衣价值278元“小米买了一件，可好看啦。”韩灵是东北人，从小就会发嗔耍嗲扮。肖然着瘪的钱包，嘴里一个劲地发苦，象咬破了自己的苦胆，还得起假装温柔：“那就去买吧，我上给你寄钱。”韩灵计得逞，心情大快，跟他投诉了半天伙质量和公寓科的变态大爷，直投诉到华灯齐绽放，月上柳稍。

每次给韩灵打电话，他都会不顾羞耻地上一通“我又加薪啦”，或者“昨天跟我们老板一起吃海鲜，他亲说要提我”，事实上他雅诗轻兰一年了，薪没涨过一分钱，公司的采购经理是老板的亲侄儿，就算肖然长俩脑袋，也断然爬不到这个位置。有什么办法呢，这是圳，你有钱，可以为钱自豪；没有钱但有未来，可以为未来自豪；又没钱又没未来，只能假装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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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时候采购工作都是一件差，那时候传着一个段，把各职业分了三九等，其中有一句说的就是采购员：三等人，采购，白吃白喝拿回扣，地位仅次于人民公仆和“扭扭**就赚钱”的明星。前些日公司辞退了一个叫张志刚的采购员，此人前脚刚迈大门，云峰就召集会议声讨他的罪行，声俱厉地号召大家敬业岗，多奉献，少索取，万万不可偷摸狗“吃回扣的，一律开除！”说得唾沫横飞，脸瘪得象被谁揍了一拳。下班后肖然跟公司的刘会计聊起这事，说张志刚看着老实的，没想到这么大胆。刘会计长叹一声，说这家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