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彷佛危楼的字。

他脑袋嗡的一声大了！他记得他只写了八条答案，那八条答案短得可以记在手心里，可是现在卷面上的文字多得好似一篇洋洋洒洒的论文…最要命的是他自己还完全看不懂那些钥匙般的韩文字是什么，不过有些韩文字母的圆圈被均匀地涂黑了，显然是他在答完卷后无聊的时候的…

“稍等稍等…”他脑里有一蹦“难熬在课桌上练习画钥匙的时候…其实是画在了考卷上？那岂不是七八糟的一堆错误答案？”

他急得想从诺诺的手里把那张试卷回来，把那些可笑的练笔都掉。但是已经晚了，诺诺拿着那张试卷走到教室的门边，门站着曼施坦因教授，他打开了沉重的黑密码箱，把最后一张试卷也锁了去。箱盖合上的声音重重地砸在路明非心上，曼施坦因教授打了密码表之后冲诺诺“送到诺玛那里。她是阅卷官。”

路明非住自己的额，觉得那里忽然痛得厉害，像是有个小鬼挣扎着要来。这时候他注意到自己掌心那些辨不来的墨迹。是的，他答完了考卷，掉了答案，这些都是真的，但是没有群舞，也没有那个男孩，自己也没有坠落窗台，没有夕，也没有塔。

一切都像是现实，一切又都像是梦境，他的梦和现实像是那样拆解不开。

“嗨！嗨！怎么样？怎么样？你一脸作弊被发现的样。”芬格尔坐在路明非旁边，用肩膀拱他“要是那样你可别把我供来！”

“别逗了，我是什么人？我是中老手诶！”路明非不耐烦地挥手“我就是填完答案之后发了神经，在卷面上瞎涂瞎画了一些…”

“发了神经？难你…”芬格尔瞪大了睛“你对龙文言灵产生了共鸣，你不是说你从未听懂这些龙文么？”

“可笑…我只是太困了…”路明非还是耷拉着褦襶。他实在没法把脑袋里那些般的幻觉和现实分拆清楚来跟芬格尔说，芬格尔大概也会觉得自己发疯了吧？

他们正端坐在卡尔学院古典的穹餐厅里吃午饭，岗岩的墙上挂着迎新生学的拉丁文字样，象征卡尔学院的型世界树型吊灯挂在穹正中央，每一片叶都是一盏晶小灯，照得育馆一样大的餐厅里四闪闪发光。每一张餐桌都是很值钱的实木桌，足有20米长和两米宽，一卡尔学院墨绿校服的学生们围绕着桌，等待侍者上菜，每桌的尽都坐着负责这张餐桌的学生，芬格尔就坐在餐桌尽。

“想不到你还是个。”路明非没打采地说。

“只是实在没有留级四年的学生坐的位置了，所以我被发来坐新生的桌，在这里我还是有资历摆一下大哥份的。”芬格尔灿烂的微笑。

“传过去！”侍者说着把一份午餐放在芬格尔面前，路明非看见里面的菜，愣了一下。

芬格尔叹了气：“德式菜，你觉得有什么？了烤猪肘就是熏猪肘，还有土豆泥和酸菜，可怜这该死的菜谱我已经吃了八年！”

“为什么是德式菜？”

“你难不知卡尔学院的由来么？卡尔是个德国家族的姓氏，这是历史上最著名的屠龙家族，代代都有几把屠龙的好手。”芬格尔说“卡尔学院就是用他家的财富设立的，所以一切规则都是徳式规则！”

“那校长室姓卡尔么？”

“别逗了，卡尔家族的人都死了，他们已经没有后裔了。”

“为什么？”

“你也想想他家那么多年是什么营生…能持到二战之前已经是运气了。”芬格尔大对着猪肘咬下“反正考完了，等结果吧，我明天可以带你在校园里转转。”

“看课表，明天不是有课么？”路明非的睛不由自主地斜飞，不远的一张桌上，诺诺和那个金发皇帝般的学生凯撒正并肩而坐，学生会的们围绕着他们，哥哥面凝重，不时地向着路明非这边飞过一线冷冷的目光。

“哦，这你倒不用担心，这个学院经常因为教授有任务外而停课极昼，据我所知你的三门课目前都在停课中，譬如‘动力机械设计学一级’的授课老师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正在中国客座讲学。”芬格尔打了个嗝儿。

“中国曼斯龙什么教授”路明非听到祖国的名字心里稍微悸动了一下，然后接着回到了自己郁闷的状态。

中国，长江。

夜“尼亚赫”号拖船在长江上游的暴风雨中颤抖。这是秋季罕见的暴雨，长江即将枯期，但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把库上游的位两夜间抬升了四米，此刻面上看不见其他任何一条船的影，只有拖船尼亚赫号的灯还在雨幕中闪烁。

船长曼斯·龙德施泰特站在驾驶室的窗前，风像是鬼那样嘶吼，一泼泼雨“砸”在前窗上，而后爆开，有如一柄柄重锤。船在摇晃，让人错以为整个世界在摇晃，而曼斯船长稳稳地站着，地把雪茄的烟雾到肺里去。这昂贵的雪茄多了就像醉酒一样，但是曼斯船长需要，郁的雪茄烟雾反而令他震惊，这是关键的时候，一个号船长，应该以他镇定雪茄的形象给他的船员们以信心。

后舱隐约传来了婴儿嚎啕大哭的声音，曼斯船长皱了皱他典型的德国式细眉，他的眉细长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