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的自己，跟萧牧理与萧家人中的自己，几乎像是两个人。

究竟那个造成她转变的分岭发生在什么时候？之前她浑浑噩噩地不在意，甚至有逃避现实的心绪，但如今，当她与萧牧理分居后，她反而很想厘清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唯有认识全的自己，她才有理由决定自己的未来，才有把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不是于一时意气。那个男人也才没借用那轻蔑的语气骂自己笨，还那么践兮兮地预言她肯定会后悔…

想起萧牧理，她名义上的丈夫，于澄沈静如的神情倏然变得郁。

那天，她和他在竞选办公室不而散后，当晚她便回他家收拾行李，立刻搬去。

他没有阻止她离开，只是不时言讥剌，骂她自以为聪明伶俐，却被自己的任蒙蔽了理智。

“你会后悔的，于澄。郑元祈能对你说一个谎，就能对你说第二个、第三个！你也不想想，四年前你到底为什么会离家走？你以为闭着睛蒙着耳朵不看不听，丑陋的现实就不会找上你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气得嗓音变调。“你这意思是我离家走的原因跟元祈哥有关？”

“我不敢说全是他的缘故，但肯定脱不了关系。”

“你又知了！你以为你是律师就可以这样随意诬蔑人吗？”

“怎么？”他语气更嘲讽。“瞧你气急败坏的，你害怕我说的是事实？”

“我的事不用你！”

“我当然得，你是我老婆，虽然我没想到你在失去记忆后会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你…”她咬牙切齿。那一刻，她真的恨他，他说她笨，说她不可理喻，他那说话的吻分明是瞧不起她。

既然瞧不起她，又何必非要缠着她不放？

她一次又一次地呼，好不容易才稍稍平抑翻腾的情绪。

“你不喜现在的我，对吧？”

“什么？”他愣了愣，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问。

“现在的我，在你里本不像当初跟你结婚的那个女人对吧？我不会穿着红衣服在草地上舞，不会跟你到路边摊喝啤酒吃小菜，不会为了讨你爸心，假装他的饭很好吃连吃两碗…我嫌你住的房小，连跟家里人吃顿晚餐都要盛装席，我欣赏有野心的男人，觉得你帮那些穷人义务辩护是浪费才华，我又自私又虚荣，你其实不喜这样的我对吧？萧牧理你说实话，如果你当初遇到的是现在这个我，你还会上我吗？还会向我求婚吗？”

“我…”他眸光忽明忽灭，像是被问住了。

“你不会的。”她涩涩地低语，凝望他的明眸如潭，邃迷离，藏着连她自己也未察觉的伤。

“现在的我，并不欣赏你这男人，而你也不喜这样的我，既然这样，我们又何必勉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