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明明就要追到了，永远又早一步走，我几乎要以为——你知我在后追赶，所以逃得这么快。”

“我…”

曦月全然状况外，嗫嚅吐一字，又闭上嘴。

细眉皱得好，仍是发怔地看他。

这不是勾陈…这不是勾陈…这是哪里来的妖鬼怪吧…

她已非井底之蛙，活了几世，梦魇、蜃妖这一类，专司以幻术迷魅人，营造海市蜃楼，她时有所闻，若真遇上一两只，也不会太惊讶。

只是“他们”变成勾陈的模样，还是教她…一窒。

“勾陈不会说这话，他只会叫我，‘你’模样仿得像，声音也无懈可击，可惜你没学到髓，馅了。”曦月好心告诉“他”，哪儿了破绽。

这下蹙眉的人，换成他。

“这表情真像…”曦月忍不住赞叹，目光连在“他”面容间：“他看见我时，都是这副神态，锁着眉，板着脸，总是不开心的样。”

这女人，把他当成了谁？

“你是梦魇？还是蜃妖？真正的面目是什么模样？”她又问。

答案揭晓，果然…

“我是狐神勾陈，真正面目是这个！”

要看真面目，是吗？他就给她看！

蓬松的红茸狐耳窜，整团往她脸上罩。

狐既又，挠在腮颊间，全是意。

还有，温。

这回，曦月是真正吓傻了，一动也不动，没挣扎，没倒退，连伸手拨开狐都没有。

久等不到反应，勾陈以为闷死她了，匆匆放下狐尾，她还瞠大了，屏息，没在呼。

“你的死因，…不会是被我闷死的吧？！”

勾陈一惊，连忙探手，猛拍她的脸颊，险些要直接渡气，以对——

她猛一息，双腮粉艳，躯后倾泰半。

“你嘛不呼？！”害他以为——

“我忘了…”她现在正把“忘了”的气息努力补回，凌着。

是真的忘了，只震惊于他的现。

“你…勾陈…不是蜃妖？不，我是要问，你为何…在这里？”

“对，我为何在这里？”他也很想问。

这、这你问我，我也…她失笑地想。

“听完文判说你这一世将死，死后，连魂魄都无法剩下——然后，我就在这里了。”

至于途中经历的波折、焦急，他全数略过。

“…文判大人告诉你了？”她咬咬。

她并不希望他知晓这些…

她最无法开别的对象，就是他。

她怕自己会哭。

怕自己懦弱，再也佯装不笑脸。

更怕，他是特地来伤害她；以嘲笑、以轻讽，甚至是解脱，说她的死，将换来他永远安宁。

“文判说，我的魂魄…被我坏掉了，不可能修复好，所以这一回，我会走得净净，真的不再打扰你…一切，终于能结束了。”

怕他开，曦月自己先说了，一气，想用轻快的语调。

自己说，不痛，由他说来，却如剜心。

“如果，你是来笑话我…求你，不要是此刻、不要在这时候，吐狠话伤我，我…承受不住，再等几天，好吗？”她再也忍不住服了，恳求他的慈悲。

等她不在了，永不会痛了，他如何笑、如何庆祝，她没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