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空白的图稿一整晚，再也没有满满的创作能量。

即便如此，她还是冷淡地下达逐客令。“我想独。”

“三哥说，妳常来这家店，就碰碰运气。”十六岁的大男孩，正于变声期，嗓音略沈，温笑容却始终如一地让人舒心。

“我听二哥说，妳想结束和公司的合作，我请二哥暂时先压下来了，如果让大哥知，应该会打断三哥的。”

他真的是这么想的，也准备好收起心底那淡淡的失落，用一如往常的亲切笑容面对她。

他只是其中之一，那个人，才是唯一。

她总是望着一旁空空的座位失神。

她吃五分熟荷包、会挑掉葱、嗜酸嗜甜、喜味重的饮品…这些都是他收藏的滴，只为她量打造，可她并不知晓。

他与她都知，现阶段不会有比与严氏合作更好的发展，小有名气的设计师，遇到愿意赏识她、对她的创作与想法给予全盘尊重与发挥空间的公司，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她并不是那情至上、万皆可抛的人，如今只是在情绪上，一时

他，是“星空恋曲”的晚班店员；她，是“星空恋曲”的常客——除此之外，再无集。

心里的兽蠢蠢动，无时不想走向她、拂去她底的霾，争取陪在她边的机会。

随同而来的九岁男孩瞪着她，她假装没看到，漠然：“什么事？”

约莫又过了一年，有一天他发现男人没再陪她来，而她剪了短发，接着也不再笑了，灵灿的眸底添上一抹寂寥。

“如果是因为三哥，我想请妳冷静下来想一想，值得吗？情没了，连事业也赔上去，代价会不会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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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蕴华姊。”

不得不承认，她与男人站在一起，像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那么合适，那么…相。他在心底悄悄地祝福，他最初心动的女，幸福、喜乐。

其实，这也没什么，谁不是这样走来的？纯情又青涩的初恋兼暗恋，多半都是那样无疾而终的，他原本也没有想过真要发展什么，只要将那清艳丽的倩影收藏在心中，成为年少青的一页好记忆，也就够了。

“那又与我何？”那个人…与她已经没有关系了，她只是想断个净，再不想有任何牵扯。

但是日复一日，他始终没能真正付诸实行。

“我知。话说完我就走，不会打扰妳太久。”

当对面的椅被拉开，孙蕴华怔怔然望了三秒才回神。

她还是偶尔会来，不同的是，如今边多了个伴。

他还记得，她喜靠着男人的肩膀撒，手牵着手现、离开，有时在无人瞧见的瞬间换几个甜的吻，望着男友时总是笑得很甜。她那么、那么喜那男人，瞎都看得来。

即便只是朋友，也好。

孙蕴华沉默着，没搭腔。

“我跟你说喔，这家店超贴心的，会记下熟客的需求，适度调整耶。”

于是他咽下心中淡淡的酸涩，送上menu，微笑谢她对本店的赞。

即便只能陪她说说话，填那短暂的心灵空缺，也好。

他听见她愉悦地向男友这么说。

他不知，他们怎么了，但是他知，她很不快乐。

“你怎么知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