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怎么说，你知自己的父母是谁，总比我！像我这从里钻来的妖怪，压儿不知父母是谁。”

小夭抬看着相柳，似乎想看清楚相柳说的是真是假。相柳一本正经地说：“你也知我有九颗，比别人能吃一些，我从小就为生计奔波，日过得惨不忍睹，一会儿别人喊打喊杀，一会儿九颗脑袋还要自相残杀，有一次饿急了，一颗脑袋差把另一颗脑袋吃了…”

小夭瞪大睛“真的？”

“假的！”

“你——”小夭简直气绝。

相柳继续一本正经地说：“我记得有个人曾和我说‘人的心态很奇怪，幸福或不幸福，痛苦或不痛苦，都是通过比较来实现’，我正在通过讲述我的悲惨过往，让你比较你过得不错！”

小夭想起来了，那个“有个人”就是她。小夭不满地说：“我可没编造假话！”

“从里钻来是真的，有九颗也是真的，后面的…”相柳敲敲自己的额，小声嘀咕“编得太顺嘴，我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小夭不知自己是该气还是该笑，但间的悲苦却是真的淡了许多。

相柳问：“你还需要我讲述一些我的悲惨过往，让你觉得有个大的父亲其实也没什么吗？”

小夭瞪了相柳一，问：“你见过蚩尤吗？”也许因为相柳就是个，在他面前提起蚩尤，容易了许多。

“没有。我真正跟随义父时，蚩尤已死。”

“共工和蚩尤关系如何？”

“当年很不好，几乎算恶，但蚩尤死后，义父祭奠祝时，都会祭奠蚩尤。”相柳笑了笑，讥嘲地说：“你不能指望当年那几人情好，如果他们情好，神农国也不会覆灭了。”

小夭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相柳，为什么选择共工，只因为他是你的义父吗？”小天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有胆问这个问题，大概因为今夜的相柳不太像相柳吧！

“不仅仅是为了义父，还有并肩作战、同生共死的袍泽，我们一起喝酒，一起打仗，一起收殓战友的尸骨…’’相柳看向案上的灵位“几百年来，你能想到我究竟亲手焚化过多少袍泽的尸吗‘？’’

小夭无法想象，可她能理解相柳的意思，就像四舅舅，明明能逃生，明明四舅娘和颛顼，却选择了和袍泽一起赴死。这世间，有些情义，纵然弃生命，也不能放弃。

相柳微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心：“我也数不清了，但他们全在这里。

小夭把埋在膝盖上，默默不语，只觉心里堵得慌，却说不清楚究竟是为相柳，还是为自己。’

“在想什么？”

“为蚩尤的女儿，天下之大，却无可去。”

相柳抬起了小夭的：“实在不行，就扬帆海，天海阔，何不可容昵？”

小夭想起她已拥有海妖一般的，无边无际的大海是别人的噩梦，却是她的乐园，就算轩辕和辛都容不下她，她也可以去海上。就像是突然发现了一条任何人都不知的逃生秘，小夭竟然有了一丝心安。

她盯着相柳，前的男分明是那个狼，可当她刚要迷惑时，一缕白发从兜帽内落下，提醒着她，他究竟是谁。小天轻轻摸了一下他的白发，说：“此不宜久留，祭奠完旧友就离开吧！”

因为刚哭过，小夭的眸分外清亮，相柳能清楚地看见她眸中的自己。他伸手抚过，把她的睛合拢：“我走了！”

小天只觉额上一柔的清凉，轻轻一，又立即消失，小天猛地捂住额，睁看去，前已空无一人。

错觉！一定是错觉！

相柳从屋内飞，跃上墙，只看街巷上雾气弥漫，无路可走。

相柳笑着回，看到璟一袭青衣，长玉立。他笑问：“涂山族长，听角可好玩？我刚才没叫破你偷听，你现在又何必设迷障来刁难我？”

璟温和地说：“如果不想和颛顼的暗卫撞见，从北面走同，我在那边留了路。”

“倒是我误会族长了，多谢！”相柳把兜帽好，遮去了面容，向北面飞掠而去。

璟说：“谢谢！”

相柳猛地停住了脚步，回说：“涂山族长的谢谢，倒是要听仔细了，省得错过了什么好。”

璟笑着说：“谢谢你劝她，好我当然愿意给，但你愿意要吗？”

相柳似笑非笑地说：“我当然愿意要，不过——不是问你要！”

璟的脸变了，相柳大笑起来。笑声中，他的影消失在雾气中。

冰冷黑暗的屋中，小夭恍恍惚惚地坐着。

一个人从屋外走来，随着他的步，屋檐下的几盏灯笼、屋内的两盏油灯全都亮了，当他一步步走近小夭，就好像把灿烂的光明一步步带到了小天边。

小天有些意外，叫：“璟！”

璟把一件狐大氅披到她上，小夭这才觉得冰凉，拢了拢大氅，把自己裹住。

璟将香炉内三炷未燃尽的香燃，对小夭说：“我们一起祭拜一下离戎伯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