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闪过一丝落寞。

曾总复职，意味着迟暮离开。

习惯像海绵挤的泡泡，绵绵密密侵蚀着她。习惯，习惯成自然。没有每天早上该泡的茶，她会习惯没有迟暮冷蓝懒洋洋的眸，也会习惯公司内人情冷再次的落差，也会习惯…

“你来不来？”

迟暮懒懒扔下一句，打断了她的思绪。直至成了长长办公室回廊的一个黑——想来是需要人帮忙打包，李衰衰陡直了，跟。

只有他跟她。

他闲闲晃晃坐在沙发上喝茶，缸里的河豚沉到最底。

她是第一次这么近看它，玻璃缸映得她的脸白白闷闷。她想，反正他们本来就是社会上不同的低阶层，不是吗？

“你觉得我很狠？对一条鱼很狠？”

玻璃上又多映一对他的宝蓝，她垂下。“迟先生是妖，或许无所谓，但它即将要孤孤单单了。不过，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它脾气拗，要人亲自喂，很难理。”他走至玻璃缸旁。

“我可以。”

“你可以。”他睐着她，气淡然。“会认主人的它可以么？笨脾气拗起来，就算肚饿也不吃，对它好还不一定领情，咬人。”

李衰衰回过，两人视线对上，她直直看着他。“那么应该的是教它。喂它饲料吃，不如教它自己吃饲料。”

“嗯…喂它饲料吃，不如教它自己吃饲料，说得好。”浅浅一笑，自屉一张纸。“你也很拗，签。”

“这什么？”

“卖契。在我底下事。”

“签了就没自由。不可能。”

“缸里的鱼有自由可言？”两潭眸幽幽散漫，光沉寂。“一贫如洗，两袖清风，你现在又有何自由可言？”

“如果就是不签呢？”她睛瞪得圆。

“嗯…不签，缸里的鱼——”银狐特有的慵懒媚笑，他打开玻璃缸底下的木柜，拿桶跟网，徐徐撩起袖——他早准备好的，河豚像条傻倏地被捞起“碰”的鼓圆。“反正，有法带它走。”

它瞠圆，她也瞠圆，才明白迟暮一开始就没打算扔下这只河豚一走了之，迟暮本来就要带它走…

她、她她她…纸张得皱——反正、反正“李衰衰”这三个字对她没什么特别意义，那只是表相，那只是三个字，再怎么衰也不是原本该死讨厌的字！不想不想，不要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