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们睛瘸，半没看我是女孩。”

“…”王诗书嘴张了张，终究没对此发表看法，只：“就算你是男的，他们又怎么会认为我们这地方得了状元呢？还有，你怎么识得字的？”

“我们这地方怎么不了状元了？”小云不以为然。然后想了想说：

“慎严庵的师父教我识的字。”小云知娘亲不希望外人知她识字。

只是从慎严庵尼师那边学了几天字，就异想天开能考得状元吗？王诗书叹气，语重心长：

“白云，你没过村，所以不懂这个世界有多大，能人更是多到你难以想象。我也曾经满怀志气，觉得只要下狠心拚命读书，用尽一辈的时间，考个举人不在话下，考士虽然悬，但也不是全无希望；但…”摇摇。学得愈多，愈觉得自己渺小，愈觉得自己不足。心，也就怯了。

“过年后你就要去县城考秀才了，你在害怕吗？”

王诗书看着小云，笑得有些苍白。是，他在害怕…这几日厚着脸缠着脾气最佳的柯铭公请教学问，只是稍稍那么一拨、就获益无穷。然而，王诗书也不是笨，他看得来，对那些无须把读书作学问当成晋路径的勋贵公爷们而言，他目前所学的这些，尚且不值一提；那么比之那些文风荟萃之地的士们，他又差了多远呢？

真是想都不敢想…

“考秀才倒是有些把握。但若想再往上，却是难了。”不知为什么，王诗书对着这个小他近十岁的孩儿，就把心底话给说来了。

“如果你考中秀才，那可是咱小遍村几百年来第一人呢。”小云觉得秀才这名跟状元一样闪亮啊。看看大树村，只因为几十年前了个秀才，就得全村一副耕读世家作派，所以，小云觉得不大功名、小宝名，反正都很厉害。

王诗书笑了笑，指着小云手上的书：

“你的书可以借我誊抄吗？”

小云，立即把书给他，说：

“拿去吧。”想着以后柯铭还会寄书来，或许都是些有益于科举的。于是：“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书，你都可以誊抄。如果这些书能让我们村考一个状元就太好了。”

王诗书珍而重之地收下书，笑得有勉，沉声：

“这也是我的希望。”

然而，来年三月，小遍村却仍然没有考一个秀才。因为肩上担着全村指望的王诗书，在考试前两天得了风寒，全，手脚发得起不了。直到考场那日，还是勉由两个同窗搀扶去，最后在考场里昏倒。

小遍村想要一个秀才，只能再等三年；而大树村，却在这一年考了第二个秀才。由于大树村实在乐得太过，几乎是整整庆祝了半年，每个月都叫戏班来村里唱“金榜题名”，吵得小遍村的母都不下了。所以小遍村的人火大了、同仇敌忾了，发誓下一场秀才考试，小遍村要中两个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