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如果可以，小云希望娘亲不要改嫁。

走了老长一段上坡路，背上又背着沉重的竹篓，手里拖着柴薪，骨廋如柴的小云早已气吁吁，所以她的回答也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的两人家，知彼此家里的粮有多么缺，每天都在为下一顿的吃发愁，实在没有豪气的能力。

“小云，妳相不相信总有一天，我会让我家搬到村里去，会在村里盖瓦砖屋，只要关起门，寒风就不屋里；屋里要搭个大大的炕，要有大大的火炉，要买最好的柴火整天烧得的。这样，不小遍村的冬天有多么冷，我们再也不会害怕一睡着就会不小心死掉。妳信不信？”

“我们…会长大。”

小云见过许多跟着娘亲改嫁的小孩，有的在荒年给饿死了－－人家继父当然会把有限的留给自己的孩活命；有的被发卖了，从此在小遍村消失；村里其他小孩都说，他们卖给人当才去了，过得比畜牲还苦。当然，也有一两个是没饿死也没被卖，却在新家里被支使得团团转，累个臭死还成日被打打骂骂饿个一顿两顿的。

“老婶，今儿早上翠嫂跟我说山上慎严庵听说要找几个使的仆妇去些洒扫洗衣的工作，过两天我打算跟翠嫂上山去问问，或者能成，今年冬天也就不怕了。”

小芳枯黄的脸了难得天真的笑模样，也回以重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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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岁的她已经能明白改嫁是什么意思了。不是她早慧，而是这一年多以来，上门来劝她娘改嫁的人从来就没少过；她听多了，也就明白所谓的改嫁，是嫁给另一个男人，住到别人家，成为别人的妻以及娘亲，不再是人家中的“白家的”，也不再仅仅是小云一人的娘亲。

各自分了八颗土芋之后，小芳帮小云拖了一小捆枯枝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大家并不

小云蹲在土屋后方，拿着一把从小芳家借来的柴刀，用力砍着木麻黄的细枝，将杂的树枝给砍下来成为一规整的柴火使用，并且努力忽略凉飕飕的觉。

“我信…只要敢想，人总不会…一辈受穷…至少，不会…总是饿着肚…”

柴刀很钝，她又人小力气弱，往往同一个刀要用力连砍四五刀，才能将并不壮的细枝桠给砍下来。她已经砍了老半天了，柴枝没砍下多少，脚却已麻得没有知觉。既然没有知觉，也就索不了，仍然用力砍着柴枝，耳朵却拉得老长，正密切注意着屋里刻意放得很小声的谈话。

“小云，如果我发达了，定然拉妳一把！我们两家一起搬回村里去！还要盖大屋！”

此时天已完全黑透，而属于她们两个家的、破败的茅黄土屋已远远在望。小芳定定望着自家那显得摇摇坠、随时都可能在一场大雨里被浇得崩塌的房，突然转对小云说：

王家老婶向来惯用的大嗓门虽然已经极力放低了，但小云家房破旧的惨况堪称四面透风，再小的声音都能传到外，能传多远不知，至少，小云蹲着的地方，是可以听得很清楚的。

在永定县这样贫脊的地方，一般死了男人或死了婆娘的男男女女，都会很快再组建家，一切为了生存，三贞九烈这东西听都没听过；而小云的娘可是这附近有名的人，自从白老爹的尸骨被确认了之后，上门说亲的人就没有停过，但都被白家娘给拒绝了。

“我说啊，白家的，妳家老白走了也两年了，这两年妳们母女俩日过得是一日不如一日，别说去年冬天险险给饿死，今年的冬天能不能捱得过还是个难题是吧？”

“好，我也一样。”小云匀过了气，重重。

所以小云很明白王家老婶正在怂恿她娘改嫁。

“当然！我会到的！我不会一辈住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