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咳嗽几句，上又有些发，便懒怠言语，侧又朝里躺下了。皇后忙膝行到皇帝跟前，拿柔的白巾蘸了药一一替皇帝拭，每拭一下，便轻轻气，为增些清凉之意。皇帝见她得细致，便也不说话，由着她侍奉。

转便到了晚膳时分，皇后去了一炷香的时辰，方端着膳来。因皇帝在病中，一切饮以清为要，不过一碗白粥，一熘鲜蘑并一个白鸽绿豆汤。皇帝由李玉和忠扶着坐起来，皇后也不肯假手他人，亲自喂了皇帝用膳。

皇帝尝了两，抿：“不是御膳房的？”

素心喜不自胜：“皇上是好多了呢，这个也能尝来了。这些天皇上的饮，都是皇后娘娘亲手的，不敢让旁人手半分，只怕得不好呢。”

皇帝中有晶的亮，一顿饭默默吃完，也无别话。待到饮药时，皇后亦是先每样尝过，再喂到皇帝中。

皇帝温然：“太医院开的药，皇后何须如此谨慎？”

皇后中一，垂下睑，诚挚无比：“臣妾万事当心，是因为病的是皇上，是臣妾的夫君。”她大着胆凝视皇帝，恳切“皇上这些日病着，少有言语，臣妾陪在皇上边，皇上何不适，想什么，臣妾一一揣测，倒觉得与皇上从未如此亲近过。”

皇帝沉默片刻，伸手拍一拍皇后的手，温和：“皇后有心了。”

服完药皇帝便又睡下了。皇后忙碌了大半日，正要歇一歇，却见莲心来，低低耳语几句，便撑着起来，走到殿外。

廊下里皆是新贡的桐树，分两边植在青莲纹的缸内。桐绵绵密密开了满树，绛紫微白，团团如扇。风过，便有雅香扑鼻。皇后闻得药味久了，顿觉神清气。转眸，月朦胧之中，却见一个装女跪在殿前，抬起清艳冷然的面庞，朗声：“皇上卧病，皇后娘娘为何不许臣妾向皇上请安？”

皇后扶着素心的手，和颜悦：“舒嫔，皇上的病容易传染，本也是担心你们。与其人人都来探视侍奉，哪一个弱些的受了病气，六之中还如何能安生。”

意不为所动，只是觑着皇后：“皇后娘娘好生辛劳，独自守着皇上，却忘了您还有公主要照顾，倒不比臣妾这样无儿无女没有牵挂的，侍奉皇上更为方便。”

皇后站在清朗月下，自有一凛然不肯相侵之意：“你自是无儿无女，可你还年轻，万一沾染上疥疮伤了你如似玉的容貌，那以后还怎么侍奉皇上？便是愉妃，本都没有让她过来。”

意本就长得清冷如霜，肤白胜雪，一笑之下更如冰雪之上绽放的绰艳朵，艳光迷离。她施施然站起，风拂她裙袂，飘舞翩跹：“皇后娘娘真是好贤惠，一人侍奉皇上，不辞辛苦，臣妾等人想见一面都不得。这也罢了，只是臣妾为皇上亲手编了福袋，已请宝华殿法师开光，能否请皇后娘娘转？”

皇后听她这般说话，丝毫不动气，只是笑：“福袋甚好，只是不如等来日舒嫔亲自给皇上更有心意。夜来清寒，恐伤了妹妹。本想，皇上病愈后，一定希望见到妹妹你如容颜，那么妹妹还是回好好歇息吧。”说罢，皇后再不顾她，只低声嘱咐“素心，还是老规矩，不许任何人前来打扰皇上静养。”她想一想，又“齐鲁给本准备的坐胎药，一定要记得时给本送来喝。”

素心清脆地答应一声：“其实皇上病着，娘娘何必如此着急？”

皇后压低了声音：“比起之前皇上对本不闻不问，如今已是好了许多。若不趁皇上病势好转对本有所垂怜之时怀上龙胎，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