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殿阁中已经是三更，侍寝后的疲倦尚未消除，如懿泡在浸满玫瑰的黄杨浴桶中，以温的来疏散与心思的疲乏。惢心一勺一勺地替她加着，如懿闭着静静：“惢心，辛苦你了。”

惢心细长的手指捞起片片殷红的玫瑰，反复替如懿着雪白的肩，中：“婢只是装神鬼，哪里比得上小主费心筹谋辛苦。”

如懿将浸得更些，让漫到了下颌，才舒然松了气：“我的辛苦不过是找一个人的肋。晞月最在乎份与恩，如今恩断绝，份只成了空衔。她一生心气傲，却也胆小得。自从被你吓了一回，便再没有神志安宁过。”

“小主是找她的肋，婢不过是照着她的肋打下去罢了。咸福寝殿里闹鬼火，那星许磷粉是掺和在蜡烛里的，每到夜半，蜡烛烧了一半的时候里的磷粉也会跟着烧起来，不用婢去扮鬼，她们也相信是阿箬的鬼魂去过晞月的寝殿了。还有婢扮鬼时那些鬼火，都是烧了一磷粉在手炉里藏在婢袖中，用时撒去就好了。”惢心抿嘴一笑，带了几分得意“而且婢先在咱们自己里作怪，只当小主吓病了，那再有什么，人家也疑心不到一样受了惊吓致病的小主上了。也亏得小主一早就安排三宝在阿箬的棺樽里撒了磷粉生起事端，让所有谣言的矛都直指咱们里，这才反而撇得净了。”

“先取之，必先予之。不把自己扯在浑里，反而不好独善其了。”如懿似是想起什么“听说皇后曾经以为贵妃里的安息香有异，还特意取了些去查过？”

惢心快活极了，脸上是兜不住的笑：“谁会傻到在那些安息香里手脚，岂不麻烦？婢把那些扰心志让贵妃睡不安稳的草药细细研磨了她的睡枕里，料谁也不会疑心。谁叫贵妃了那么多亏心事，夜夜惊梦也是活该！”

如懿赞许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只是笑不语。氤氲的汽扑腾上来，将如懿的脸蒸得嫣红如霞，可她的眉心却渐渐锁成个“川”字，她狐疑着：“惢心，虽说皇上已经置了双喜，可我心里总有个疑影儿，为什么当日怡嫔有时，她所住的景的油彩里掺着会引蛇的蛇莓？既然双喜会驱蛇，这样岂不多此一举？”

惢心侧首想了半日：“双喜会驱蛇，若说懂这个，也说得过去。”

如懿伸着三寸长的葱似的指甲，划着黄杨浴桶，那轻微的碰声如她不能平复的心境：“我记得怡嫔住在延禧安胎时，晞月为求争，曾想让怡嫔也搬去她中。若怡嫔被蛇惊动胎气之事是她指使双喜所为，她要怡嫔去她中安胎，若有何闪失，岂不是自寻麻烦？”

惢心听得耳，苦苦寻思：“是有些蹊跷，小主以为当时之事是皇后主使？其实这次的事，小主大可让婢再去长吓一吓皇后也好。若能顺势除了皇后…”

如懿转首看了她一，摇：“皇后是国母，又是先帝亲自挑给皇上的，在皇上心中的地位绝不同于氏。且皇后不比氏柔弱胆小，万一吓唬不成，反而让她识破，那便糟了。”

惢心连连顿足，惋惜：“只可惜这次的事双喜供不皇后来，否则也还好些。”

温的舒散了绷的心神，如懿漫然声：“双喜不过是氏的才，怎么会知皇后的事。若真要找到能动摇皇后在皇上心中地位的证据，只有真正与皇后密谋过的那个人才说得来。”

惢心思量着：“小主的意思，是…晞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