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越发无遮拦了。你这直直肚的病，什么时候也该改改了，也不怕忌讳。”

皇后虽是训斥，那气却并无半分责怪，倒像是随的玩笑。玉妍俏一笑，便扶着皇后的手一同去了。

才一殿，却见硕大一幅钟馗捉鬼相迎面挂着，那钟馗本就貌丑，鬼怪又一脸狰狞。和敬陡然瞧见，吓得立时躲到皇后后去了。皇后正安抚她，又见内墙上贴满了萨满教的各式符咒，连床帷上也挂满无数串佛珠，的梁上悬挂着好几把桃木剑，满殿里香烟缭绕，熏得人几乎要过去。

和敬哪里受得住这样的气味，一时被呛得连连咳嗽，莲心忙扶着她外去了。

晞月见皇后来，挣扎着要起请安，皇后看她病病歪歪的，脸蜡黄，额上还缠了一块金铰链嵌黑珠青缎抹额，两边各缀了一颗辟邪的蜡珠，不觉好气又好笑：“瞧瞧你都瘦成了什么样儿！太医来瞧过了没有？”

满室香烟迷蒙，晞月躲在紫檀嵌象牙叠翠玻璃围屏后，犹自瑟瑟发抖。她泫然泣：“这本不是太医能治的病，来了也没什么用！”

皇后听着不悦，正说话，却见小爆女彩珠端了两盏缠枝寿字盏来，恭恭敬敬：“皇后娘娘，嘉嫔小主，这是我们小主喜的桑葚茶，是拿日里的新鲜桑葚用丹参和着蜂酿的，酸酸甜甜的，极好呢。”

皇后微微一笑：“若调这些致的东西，里谁也比不上慧贵妃。”说罢便舒袖取了茶盏，尚未送到边，已然听得玉妍婉声：“皇后娘娘，您如今吃着的补药最是不过的，这桑葚和丹参都是寒凉之，怕是会和您的补药相冲呢。”

晞月本自心神难宁，听得这一句，不由得奇：“臣妾原以为只有皇后娘娘懂得这些药寒的东西，怎的嘉嫔也这般通？”

皇后面稍沉，停下了手：“也是。最近本吃絮了酸甜的东西，以后再喝也罢。”

玉妍笑得甜腻腻的，只看着皇后：“贵妃娘娘说笑了，妹妹能懂什么呀。不过是偶尔听皇后娘娘说过几次，记在了心上罢了。”

皇后赞许地看了玉妍一，晞月复又沉溺在惊惧之中，哀哀：“如今皇后娘娘与嘉嫔还有心思记挂这些。臣妾日夜不能安枕，只求那…”她惊惶地看一周遭，似是不敢冲撞，低低“只求能安稳几日便好了。”

皇后显然不豫，淡淡了容：“原想多请几个太医给你瞧瞧，如今看你这样，倒是不必了。”

晞月颤颤不语，皇后皱了皱眉正要走近，只见茉心端了一盆清过来，战战兢兢：“恭请皇后娘娘与嘉嫔小主照一照吧。”

皇后脸微变，谨慎：“这是什么？”

茉心珠转，看着哪里都一脸害怕：“皇后娘娘不知，如今咱们咸福的人都要照一照，免得外不净的东西附在人上跟来。”

皇后一听，遽然变。玉妍满脸鄙夷，嗤笑：“怪力神！表还没来呢，你们倒都自己被自己吓成这个样了。”

茉心素来跟着晞月，如何受过这般奚落。只是见皇后也不斥责玉妍，只得诺诺退到一边。晞月一双秋明定的眸里全是血丝，戚戚：“皇后娘娘，臣妾没有一晚是睡得安稳的。她天天都来，天天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