晞月由着茉心伺候了洗漱，忽地想起一事：“今日嘉嫔去看了娴妃，回来还向本笑话娴妃和阿箬反目，闹得阿箬变了鬼也不肯放过娴妃。可嘉嫔自己又有什么好的了！她最恨阿箬得，屡屡压制。后来阿箬封嫔，本怎么听说她还打过阿箬？这么看来，不知阿箬会不会也去找她呢？”

晞月拨着手里的蓝地缠枝锦珐琅手炉，轻嗤：“不好看便不好看吧。父亲当年为端淑公主远嫁言，本以为太后会格外冷待本一些。只是这么些年了，倒也不曾见她对本怎样。到底不是皇上的亲额娘，也不敢什么！便若真有什么，她老人家年寿还有多少，本来日方长，只当瞧不见便是了，何苦去理会她！”

忠、保三个，都搭不上。”

晞月颇有些幸灾乐祸，往足下的红雕漆嵌玉梅式痰盒啐了一：“在冷的时候，算她大难不死，如今竟也有被厉鬼追着不放的报应。”

茉心得意：“当然了！那是厉鬼里的厉鬼，连萨满法师都镇不住呢，要不娴妃那样刚的人能被吓成那个样？小主你听，是不是前翊坤有萨满大神的声音，婢方才听双喜说，连宝华殿的大师都去诵经镇压了呢，可娴妃还是昏昏沉沉说着胡话，人都没清醒过呢。”

茉心被这阵风一吓，也有些不安，忙噤声伺候晞月睡下了。许是安息香的缘故，晞月很快便睡了，只是她睡得并不大安稳，翻来覆去窸窣了几回，才渐渐安静。听着晞月的呼渐渐均匀，茉心的瞌睡虫一阵阵来，将靠在板上迷糊了过去。

晞月听着便有些害怕：“真有这样的说法？”

茉心笑嘻嘻：“嘉嫔厉害，嘴上更不饶人，阿箬心里指不定怎么恨她呢。”

茉心轻手轻脚地替晞月摘下一双鎏金掐丝翠转珠凤钗，又取下数枚六叶翡翠青玉珠钿，双手轻巧一旋便解散了丰厚云髻。她取饼象牙篦，蘸了珐琅挑丝南瓜盒里的香发木樨油，替晞月细细篦着发，中笑：“娴妃呀是自己了亏心事，难怪阿箬魂不散，总缠着她。”

茉心赔笑：“可不是！皇上这么小主，连皇后娘娘也偏着小主。太后拿这些威势给谁瞧呀，也只能自己给自己添堵罢了。”

晞月烦恼：“可不是！都叫王钦坏了事！真是可恼！否则，哪里用理会小张和小林他们！你可仔细些，别教皇上发觉，又恼了！”

二人正说着，殿阁里的镂窗扇被风扑开了“吱呀”一声，得殿中的蜡烛忽明忽暗。晞月吓了一，赶握住茉心的嘴：“不许胡说！天都晚了，怪怕人的。”

二人这般说笑，晞月换了一浅樱红的海棠睡寝衣，越发衬得青玉边玻璃容镜中的人儿明眸转，靥如。晞月谈兴颇：“你没见娴妃今日那样，自了冷，她的也算变厉害了，对阿箬用那么狠的猫刑，得她吊死在冷里。结果就撞了鬼了，吓成那个样，真真好笑！”

茉心乖巧：“小主安心。今儿小主和纯妃、嘉嫔她们说话也累了，不如早些歇息吧。明儿起来还要去向太后请安呢。小主不是不知，太后的孤拐脾气，一向不大喜嫔妃们晚到，若去得晚了，只怕太后面儿上又要不好看了。”

茉心笑嘻嘻：“婢听翊坤的人们说，闹鬼的时候菱枝那丫看到穿着红衣的影。阿箬死的时候特意换了红衣红鞋，那是怨气冲天想要死后化为厉鬼呢。如今看来，倒是真的遂了阿箬的心愿了。”

晞月听得惧意横生，着心：“那样的鬼很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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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心凑在她耳边，一脸诡秘：“可不是！婢听人说，有些人生前没用，被人冤枉欺负也没办法，只好想要死后来报仇。那样的人死的时候就得穿一红，这样才能变成厉鬼呢。”

也不知过了多久，茉心觉得脸上似乎拂着什么东西，她蒙眬着睁开睛，却见寝殿的窗扇不知何时被开了一扇，几微蓝的火光慢悠悠地飘来。茉心没来由地一慌，伸手去摸自己的脸。借着微弱的烛光，却见到一条红的拂带悠悠从梁上垂下，正落在她脑袋上方，风一，便飘到她脸上来了。偏那拂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