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吵醒。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打在屋上，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小夭卧听了会儿风雨，迷迷糊糊正要睡过去，突然听到几声鹤鸣，她披衣坐起，打开了门。

天地漆黑一片，风卷着雨，扑面而来，寒气袭人。

小夭裹着披风，提着灯张望，一会儿后，看到两个黑黢黢的人影过来。

小夭惊疑不定：“璟？是你吗？”

人影走近了，一个是潇潇，披着斗篷，着斗笠；另一个真是璟，他全上下透，像是刚从里捞来，发冠也不知掉哪里去了，发散地贴在脸上，衬得脸煞白。

潇潇说：“侍卫说有人闯紫金，我见到璟公时，他就是这般样，殿下让我送他来见王姬。”

潇潇说完，行了一礼，悄悄离去。

“璟，你…先来！”小夭顾不上问璟为何夜来神农山，推着璟了屋。

小夭让璟坐到熏炉旁，帮他把发，看他额上都是细密的伤痕，小夭抚着伤痕，轻声问：“发生了什么事？”

璟猛地把小夭抱住，在雨里泡久了，他的寒如冰块。

小夭默默地依在他怀里。

半晌后，璟说：“用了禁忌的蛊咒术，已经被蛊虫反噬。”

蛊虫反噬，命不久矣。小夭愣了一会儿，不知该如何安璟，轻轻地抚着璟的背。

璟说：“要我三日后接任族长，我没有办法再拒绝了。”

小夭：“我明白。”

“我本来打算，不同意不同意，我都要和你在一起…可是现在…对不起！”

“没有关系，真的没有关系！”

小夭叹息，她不是不难过，可如果璟连的命都不顾，自私地选择离开涂山氏，和她在一起，那他也就不是小夭喜的璟了。”

这一夜，璟没有回青丘。

这一夜，篌也没有回去歇息，蓝枚早已习惯，压儿不敢声张，半夜里，它悄悄化作狐狸，溜去查探防风意映，发现防风意映也不知去向。六十年来，已经不是第一次篌和意映同时不知去向，蓝枚一个人躲在被里，偷偷哭泣了半晚，并不是为篌的不归伤心，而是因为她知了不该知的事，恐惧害怕。

——

第二日，晌午过后，璟和篌才回到青丘。

太夫人叫璟和篌去见她。

太夫人靠坐在榻上，面看着发黄，可因为收拾得整洁利落，给人的觉一不像是将死之人。

太夫人问璟：“你可想好了？”

璟跪下，说：“孙儿愿意接任涂山氏族长之位。”

太夫人角了一笑意，她看向篌：“你可想好了？”

篌跪下，说：“孙儿永不争夺族长之位。”

太夫人地盯着他：“你可愿意在先祖灵位前发下血誓？永不争夺族长之位，永不伤害璟。”

篌沉默了一瞬，说：“孙儿愿意！”

太夫人长长地吐了气，一边欣喜地笑着，一边用手印去角的泪：“我总算没有白疼你们两个！”

篌和璟磕，异同声地说：“孙儿让受苦了！”

太夫人说：“待会儿就让长老去准备祭礼，明日先到先祖面前，篌儿行血誓之礼。”

篌恭顺地应：“是。”

太夫人让他们起来，左手拉着篌，右手拉着璟，左看看、右看看，满脸笑意，叹：“就算死，我也死得开心啊！”璟看着篌，自从回到涂山家，他尝试了很多方法，想化解篌和他之间的仇怨，可篌从不接受，篌竟然真的能为放下仇恨？

从太夫人屋内来后，篌脚步匆匆，璟叫：“大哥。”

篌停住了步，璟问：“你真的愿意？”

篌冷笑：“你能为了舍弃想要的自由，我为什么不能为舍弃一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