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妃抿嘴笑：“惠贵嫔越来越会调理人了，十五六岁的小丫也那么机灵，叫人瞧着就喜。”

眉庄“扑哧”一笑，：“我哪里会调教什么人。只不过棠梨向来人少，若再一个个蠢笨着，可就没有可使的人了。”说着向我笑：“你昨日刚回来，太后说你有着还舟车劳顿，就不必去请安了。今日就和一同过去吧。”

我颔首“是想着要过去呢，只把不准时候反倒扰了太后清养。是最晓得太后的起居与脾的，我就跟着去就是。”

敬妃见我们都要起，忙笑：“莞妃和惠贵嫔同去吧，一路也好照应，本就先回去了。”说着站起来。

一边胧月正抱着佛手玩得兴，见敬妃要走，也不带上她，一双大睛一转，一下就急得哭了。

敬妃心疼不已，一为难一哄：“乖月儿，如今你就住在柔仪殿了，陪着你母妃可好？”

胧月一听不能回昀昭殿，哪里肯依，愈加哭闹的厉害，只抱着敬妃的大哭不已。敬妃也是留恋不已，胧月厌恶地盯着我，哭：“莞母妃一回来，母妃就不要我了。什么要叫莞母妃回来！”

我大怔，仿佛被谁狠狠扇了一耳光，直打得冒金星，鼻中酸楚。

敬妃一时也愣住变了脸，急急辩白：“莞妃妹妹，我从未教过月儿这样的话！”说罢呵斥胧月：“谁教你胡说这样的话，叫母妃生气。”

胧月有些怯怯，抓着衣裳嘟囔委委屈屈：“从来没见过什么莞母妃，她来了母妃就不要我了，骗我说她才是我母妃…”说罢又噎噎的哭了起来。

敬妃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面有难局促着向我：“胧月还小…而且从前，皇上从不许咱们在她面前提起你…我…”

我的神已经转圜过来，极力克制着心中的酸楚：“我此番回的确给添了不少麻烦，我本乃废妃之，皇上不告诉帝姬也是应该的。有我这样的母妃很得脸么？”

敬妃慌忙安：“胧月不懂事，妹妹不要太自伤了！皇上虽然有心隐瞒…可是…终究是疼妹妹的。”说毕柔声向胧月：“惹了母妃生气，还不快快认错。”

胧月虽然不甘，但到底乖乖屈膝福了一福，低低：“莞母妃不要生气了。”说着握住敬妃的手，带着孩气的天真撒：“月儿已经向莞母妃认错了，母妃可不要生气了罢。”她委屈着嘟囔“从前母妃从不这样说月儿的。”

胧月年纪虽小，然而刻意在称呼上分清了“莞母妃”与“母妃”的称呼。我愈加心凉，忍着不落下泪来，不得不别过了。却见眉庄微微举起扇遮面，已经递了一个神过来。

我心下顿悟，少不得忍了泪，转了微笑宁和的神气，笑：“别怪胧月，原是我的不是。这样大剌剌地叫她认我这个母妃，殊不知自她生三日后我们就未见过面，又真心疼她，孩心里总是把你当作了亲母妃。为了她对这一句‘母妃’，我可不知要如何激才好呢。”

敬妃稍稍和缓了神，忙：“妹妹这样说就见外了，咱们是什么情分呢。当年妹妹把胧月托到我手里，也是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