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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负却当年鸾锦书(3/4)

我的叹息被河的波縠温柔吞没“多年前皇位之争——只怕赫赫真杀了你,反而了却他心一块大石。”

他颔首“赫赫既知我份来历,我自然成了他们中的肋,更不必费神再知会皇兄已挟持了我。大约他们也只等着来日两军相见,把我当作阵前人质,赚得多少便宜算多少罢了。我被扣在赫赫,那一日趁人不防抢了匹来,日夜奔逐到上京边界才得平安。”他苦笑“彼时国中人人都以为我已死在滇南,上京守卫竟以为我是魂魄归来。我怕你等的伤心,日夜兼程回京,本待见过皇兄便来见你,谁知回京之日皇兄大喜之余托给我的第一要事便是至甘寺为他迎接一位新。”他的神间尽是焦灰的苦楚“更不知皇兄的新便是你。”

我怆然不已,然而这怆然之中更是对世事的怨与悲。然而我能怨谁,人如掌心棋,往往是不由己,却不得不孤向前。

我望住他,数月的悲辛只化作两行清泪,无声无息绵衣衫。

他的手掌有残余的温度,有薄薄的茧,为我拭去腮边的冷泪。那是一双能执笔也能握剑的手,如果不是格卑鄙到用十香散制住他,或许他早早回到我边,再无这么多的辛酸起伏。然而…“如果”和“或许”是多么温慈悲的字,若真有那么多假设,人世岂非尽如人意了。

他的语气里有温柔的唏嘘“你还肯为我落泪,嬛儿。”他扣住我的手腕“我只问你一句,你是否当真已对我无情?”

变得那么绵长,我望住他的睛,竟生生说不“无情”二字。

即便在中厮杀残忍了那么多年,我也从未停止过对情意的追求。而如今,我止住脚步,这一切,竟是要我亲手来割舍。

不知过了多久,他拥我怀,他的怀抱那样温,似乎能为我抵御住这世间所有的风刀霜剑。连他的气息亦一如从前,清恬淡的杜若气息,只愿叫人沉溺下去,沉溺到死。他的话语似绵绵的雨落在我耳际“嬛儿,现在还来得及,只要你肯跟我走,我情愿不要这天潢贵胄的份,与你一对布衣夫妻,在乡间平凡终老。”

苞他走,和他厮守到老,是我长久以来惟一所想。

然而时至今日,他真说,这句话似一盆冷,倏然浇落在我上,浇得我五内肺腑都激灵灵醒转了过来。

我豁然从他怀抱中,不忍看他惊愕而失望的神,凄怆:“有情如何,无情又如何?人生在世,并非唯有一个情字。”我眺望甘寺后山的安栖观,神肃然“若我与你一走,首先牵连的便是你避世修行的母亲。即便你还要带太妃走,那末其他人呢?我们能带走所有么?”我的声音微微发颤,从腔里来“清,我们的情不可以自私到不顾我们边的人,不能牺牲他们来成全我们。”我看着他“我不到,你也不到。”

他的神愈加悲戚下去,然而这悲戚里,我已明白他的认同与懂得。他是温的男,他不会愿意因自己而牵连任何人,这是他的弱,也是他的珍贵。

泪光簌簌里望去,那一明月悬于空,似不谙世间悲苦,一味明亮濯濯,将我与他的悲伤与隐忍照得如无

那么多的泪,我那么久没有肆意纵容自己哭一场。我足下一,伏在他的肩,任由心如麻绪,只着自己将残余的冷静宣之于“如果我可以跟你走,我何尝不愿意抛下所有就跟你走。什么也不想,只跟你走。可是你我任一走,却将父母族人的命置于何地?却将太妃置于何地?我们一走,受灭之灾的就是他们!”泪堵住我的咙“从前也就罢了。”我茫然四顾“如今,我们还能走去哪里?天下之大,容不下一个玄清、容不下一个甄嬛,即便天地间容得下我们,也容不下我们一走了之后终愧悔的心。清,由不得我们选择,——不,从来就是没有选择。”

他拥着我的肩,声音沉沉如滂沱大雨:“嬛儿,哪怕你告诉我你对我从无情意,我也不会相信。但是你告诉我这番话,却比你亲对我说无情更叫我明白,明白你再不会在我边。”

无穷无尽,往昔温柔旖旎的回忆似在夜空里开了一朵又一朵明媚鲜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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