搐，我闭上了睛。寂静得可怕的禅房中“嗑哒”一声轻响，我下意识地低，原来一只素白透明的指甲折断在了掌心。

我沉缓了气息，静静：“槿汐，这碗落胎药我不会喝。我要这个孩！”微冷的空气被我腔“不仅这个孩，还有我的兄长家人，我都要保住他们。”再没有泪意，所有的泪在得知他死讯的那一日全完了。“清死了。再没有人保护我，我就得保护自己，保护我要保护的所有人。”

槿汐面喜，拜倒，沉声：“这才是婢认识的甄嬛。”

呼间有锥心的焦痛，每一次呼，都是一次割裂般的痛楚。可是再难再痛，我依旧要活下去。为了我未世的孩，我不能死；为了我的父母兄妹，我不能死；为了死得无辜的玄清，我不能死。

我要活着，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槿汐牢牢扶住我，微笑：“婢以为娘不吃不喝，是要寻短见了。才想到此下策来激一激娘。”

脑中像有一雪亮的钢针狠狠刺又缓缓。那样痛！然而越是痛我越是清醒。我已经不是曾经会因为伤心而颓废自弃的甄嬛了。

我安静坐正，吞下浣碧换过来的安胎药，我仰一气喝下，眸光似死灰里重新燃起的光亮。我沉静：“你放心，我容不得自己去死。”

槿汐淡淡微笑：“娘可曾听见温大人这几日的情劝说？若要和温大人在一起安安稳稳过一辈也是不错的。”

我摇“槿汐，你最明白我又何必要来试我？我是不会和温实初在一起的。”我的心凄厉地分明：“我的哥哥神志不清被困在岭南，我甄氏一族没有人来照顾，从前清会为我去的事情如今我都要一力扛起来。”我轻轻：“槿汐，我要的事温实初帮不了我，我也不要依靠他一辈，我只能依靠自己。”

槿汐的笑容愈发明澈“娘心意已决就不会是一个人，婢和碧姑娘必定追随娘。可不知娘要怎么？”

我断了的指甲狠狠抠手掌糙的刺痛，我一字字：“清死得蹊跷，我不能不理会。他去滇南之前曾和我说过，滇南乃兵家重地，又是大周一半粮草所在，赫赫向来虎视眈眈，常有细作混。他的意外是滇南民所致还是赫赫所为都不得而知，更或许还和里有关。但无论是哪一，凭我下一己之力本无法为他报仇。”我的思路异常清晰“我肚里这个孩注定了是遗腹，可是清河王一脉不能因我而终止。这个孩，我一定要给他一个名分好好长大。还有我的父兄，从前我步步隐忍只为能保他们平安，可是如今哥哥生生被人疯了…佳仪又近在前，我不能睁睁瞧着他们…”

我切齿，没有再说下去。槿汐已经明白，低低惊呼“娘要到这些，天下只有一个人可以帮娘…”

“不错。”我的目光在瞬间凌厉如刀锋，齿间没有丝毫温度，连我的心，也是没有温度的。

我默然无语。玄凌，这个记载着我曾经乐与荣耀、痛苦与绝望的名字，这个本以为再也不会重遇重对的名字，重又唤起我对被埋葬在幽歌、情迷离的那段胭脂岁月的记忆。那一度，是我生命里最好的华年。

大周后中婉转承的妃，一朝也沦落为青灯中的缁衣弃影。如今重因这个名字而在内心筹谋时，我才骤然惊觉，我的命数，终究是逃不那旧日时光里刀光剑影与荣华锦绣的倾覆的。

我抑制住心底无助的苍茫，缓缓：“清告诉我，他曾在梦里唤我的名字。虽然没有十分把握，但我会尽力去。我要用他的手、他的权来报仇、来保护我要保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