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殿中探望我与几个孩，玄凌不忍过分苛责于她，倒也由得他去。

胧月每每来，皆带了新鲜瓜果糕分与诸弟妹，偶尔驻足立于我边，长久的看我绣着柳絮华图，终于，他忍不住言询问“母妃，你被禁足也不焦急吗？”

我莞尔“若我焦急，你父皇会解了禁足令放我去吗？”

胧月想一想，默默摇了摇，又：“可是母妃只是绣打发日，也不会厌倦心烦吗？”

“不会”我注视着胧月，目光温煦如四月的光“你瞧这柳絮，在骄下翻飞若清淡梨，可有多，柳絮此，是日胜景，极受人咏叹，可是此，有时也会是要人命的东西。母妃绣这个，是想时时提自己，事情往往有正反两面，即使此刻在逆境亦无须灰心，若在顺境得意之时，也莫忘杀之祸或许转瞬即到。”

胧月似有沉思之状，她微怯意，问我：“母妃，我也会这样吗？”

我笑握住她的手“大约不会，因为你是帝姬，这是你比我与德母妃幸运的地方。”我微微沉。“只是你要当心，居安思危，才不会招致祸患。”

胧月乖顺的，自从我小产之后，胧月的沉静许多，不复幼年时任活泼，似一株婉转的女罗，缓缓长沉默的枝叶，她的眸光环顾柔仪殿四周，最后注视着窗外依旧不停歇的茫茫大雨，忽然轻声：“母妃虽被禁足，单衣用度丝毫未损。其实那日李长来宣旨，母妃不该痛骂季维生。如今人人尽知母妃不喜她，反而贤妃更赏赞季维生了，母妃得不偿失。”

“是吗？”我浅浅的笑，又拿起银针绣了几针，转首看着窗外雨打损了数珠翠绿芭蕉，不觉自言自语“玉还是没有停呢，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去。”我问：“我被禁足已有几日了？”

“七日，”胧月致的面庞上的隐忧“因为母妃被禁足而大雨未停，昨日德母妃听闻贤妃已向父皇言，是对母妃惩罚不足才天怒未歇。”

“那么他以为该如何？”

“贤妃向父皇建议，废去母妃位分或是只给母妃更衣或采女的名位。”胧月瞥一在旁玩耍的儿，不觉微忿然之“她还说，母妃现在被禁足，不应抚养儿，她想要带走儿。”

“那你父皇肯吗？”

胧月缓缓摇，神稍稍松弛“还好父皇尚未答应，只是贤妃一向痴缠，只怕父皇总会有答允的一天，德母妃维持忧心如焚，夜不能寐，想要与贵母妃商议同去为母妃求情。”

我不徐不疾到：“胧月，你已劝告母妃不应怒形于。那么你也该知，为中女，人不可颜形于，事不可急于求成，否则只是自毁长城。你回去也要劝告德妃，不要为我的事心。”我招手示意他靠近我，轻轻附在他耳边：“此时除了你，谁也没有办法。”

数日后的清晨，雨有渐渐停止的趋向，偶尔有如注的雨落，——那是积存在阔叶芭蕉上的残雨会从青翠的叶尖“哗”一声沥的满地，从东方微紫的晨曦中有贵明黄的灿烂日光照闭的院。我抬怡然微笑“皇上来了。”

他着淡淡的笑意“朕来了，你不觉得意外？”

“怎会？”我停下手中的绣活，微笑：“这里是皇上的家，皇上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臣妾何须意外。”

玄凌好些日未曾踏足柔仪殿，几个孩一见之下，不觉得扑到他的上，扭糖似得一个牵着他的手一个拉着他的衣服，涵儿最活泼，一蹦抱住了他的脖，亲亲喊了声：“父皇…”言未完，泪先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