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是谁？

我的脸一定是苍白了，心剧烈地动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咙蹿来一般。松林翳遮天，偶尔有游鱼样的日光从树枝的隙里漏来也失去了固有的灼的温度，似映照在千年寒冰上，与此刻的我一样直觉手足生寒，连背心落的汗珠也似一颗颗圆的冰珠过，激起一寒栗。

然而，即便再心慌，我终究半了笑意颔首为礼，半是玩笑：“可汗怎的逃席了，还躲着鬼鬼祟祟地偷看，大失了一国之主的风范啊。”

他捋一捋胡须，慢条斯理：“本汗只是怕惊了一场好戏，怎舍得声打断呢？”

“人在戏中，可汗看别人时，未知别人也在看可汗呢。”

他眸乌沉如墨，不辨喜怒“本汗只是在玩味，戏还是从前那几个，只是演的戏码不同了。清河王边那个女人以前只是你的侍女，如今飞上枝变凤凰。你原与他亲密如夫妻，转却成了他的嫂，成了中最炙手可的淑妃。”他那目光瞟着我“我看你胆倒是大得很，敢和皇帝的亲弟弟私通，当真叫本汗对你这位淑妃娘娘佩服至极。”

他话语中的轻蔑之情丝毫不加掩饰，我捺住心怒气“恕本不懂得可汗的话。只不过可汗可知时移世易这句话？譬如赫赫大军再铁骑无敌，也抵不过天灾人祸之事吧。”

他双微眯，那冷冷的目光似要噬人一般“你不怕我将当年之事告诉皇帝？”

我摘下紫藤上的一朵小拈着把玩“怕？本怕当年本的妹妹玉隐与清河王同游之事被人知晓吗？他们情投意合，早已结为夫妻，可汗若要告诉皇上，皇上也只当佳话来听。反而又要疑心可汗是如何知晓这些事的，是这样只混大周呢？皇上若知了，一个不兴不去找神医了，只怕赫赫将士的时疫要哪一年才见好呢。可汗是聪明人，自然不会拿数十万将士的命开玩笑的。”

他负手而立，微张的角迸些许怒意。他冷笑：“你以为本汗会受你们皇帝的威胁？他偷烧我大军粮草，手段太卑鄙！”

我盈然一笑“可汗果真是醉了，竟然忘了兵不厌诈这一说。”我瞥他一“可汗固然生气，可本觉得可汗是有大襟之人，必然不肯颜来让皇上瞧见。本也劝可汗一句，如是借酒来消气散心的，那么也请快些回去，免得皇上起疑。”

他冷瞧着我“你以为本汗会怕？”

我微微而笑“可汗是聪明人，自然懂得趋利避害，本不过是多嘴提醒一句罢了。”

他微微抿嘴，觑着我：“方才一见你，本汗便已经认你来。但是总觉得你哪里不同了，原来你一本正经端着淑妃的样，实在没有当年在辉山那么随可。可是你一旦说话行事，和当年还是没有半分区别。”

我依旧半着矜持的笑“可汗这话，本实在不懂。”

“懂与不懂，你自己明白。本汗自然相信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