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无声无息渗。玄凌额上青暴涨，原本清癯的面容微微有些扭曲，只角衔着一抹冰冷如利剑的笑，叫人不寒而栗。

蕴蓉似想起一事，问：“若是偶尔还用芭蕉叶蒸煮呢？”

卫临冷汗涔涔，忍不住举袖去“若与桃仁双齐下，胎儿必不能保。但若此间常有让妇惊悸忧思之事发生，那么极难察觉是桃仁与芭蕉之效。”

青铜麒麟熏炉卧在地上，熏炉孔内散着龙涎香的袅袅淡烟，那若有若无的青烟弥漫在空气里，似张开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兜兜脸将人蒙住。玄凌的神飘忽不定，静默无语站了片刻“甘氏与苗氏屡屡生事，纯元因愧疚致使苗氏小产之事，常常惊悸夜不能寐，又要对两位废妃言行百般隐忍，其实非常辛苦。”

蕴蓉轻轻傍在玄凌边，声线绵绵如寒针刺“表哥，那些只是外因，真正原因乃是这些桃仁和芭蕉，寒日积月累，才害死了纯元皇后和嫡皇。”

玄凌半边面孔被光线遮住，唯听见远永巷传来阵阵更鼓声，大殿铜漏滴的声音越发清晰可闻，一滴，又一滴，似是要在心上砸一个又一个坑，他的神看不任何异常，只静静问：“月宾，你从哪里知这些事？”

“皇后被禁足，可是皇后殿中用度所费银资不减，与内务府呈报之数有，臣妾忝居四妃之首，协理六，皇上命臣妾查，臣妾不敢不用心，因而夜审皇后边绘、绣夏、剪秋三人，不曾想审银钱数目不对之外，严刑之下绘为求活命，吐当日有人指使她以桃仁代替苦杏仁，谋害纯元皇后。”她停一停，似要平息臆激的气息“臣妾为防有失，再审剪秋与绣夏，剪秋受不过刑咬自尽，绣夏业已吐实情。”

时间像是被寒气所凝，过得格外的缓慢。玄凌一字一字吐“是谁？”

烛火燃得久了，殿中有些暗，只有长窗里透一缕琉璃瓦上的雪光，笼在端贵妃沉静似的面庞上，如聚雪凝霜一般“纯元皇后亲妹，当今皇后朱宜修。”

大殿内恍若沉溺海底般寂寂无声，侧耳，几乎能听到沉香屑在香炉中迸裂的声音，贵妃侧目看我“被朱宜修所害失之人，淑妃不是第一个，也未必会是最后一个。”

声音若能噬人，大约也如玄凌此刻一般“朕记得，为保纯元饮周全，一应细节皆是宜修经手照顾。朕以为，妹情。”

玄凌目眦裂，起伏如海狼汐，蕴蓉眉梢角皆是雪亮如刀刃的恨意“纯元皇后如何登上后位皇上心知肚明，朱宜修焉能不恨？焉能不报仇夺位？别看她素日恭谨，其实心毒，连亲亦忍心杀害！”

玄凌一把推开她，大步星去，一吩咐李长“随朕去慎刑司！”

殿中复又寂静下来，唯余我与蕴蓉和贵妃。蕴蓉一鬓上串珠翠，懒洋洋坐下，轻笑：“淑妃，你猜皇上亲审的结果会是怎样？”

我立在窗下，向她会心一笑“蕴蓉妹妹会心想事成，不费今日这番功夫。”

她睨我一“淑妃倒是坐享其成，让我与贵妃费尽。”

“我与皇后结怨已，皇上心知肚明，若我开，反而不妙。”

蕴蓉笑看着面容依旧沉静的贵妃“想来除了贵妃，无人说话能让皇上这样信服。”蕴蓉拍着手：“也亏了淑妃的心思筹谋，借月例用度之数不足才顺藤摸瓜抓得这些事。”

“举手之劳而已。”我淡淡“放里，哪怕是你我三人也好，谁里没有些个银钱上的亏空，不过借个由而已。若非皇后已被禁足，咱们也是一办法也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