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仁明亮如醉，眉心中一金箔剪成的金钿上缀着赤红宝石更是闪耀夺目，映着两腮的磨夷胭脂扑成鲜妍的“桃妆”，宛若日桃一一盛开在面上，如此盛装打扮，再也无人可看我妆容底下的虚弱失。

院中秋浅丛丛，开在灯如星里，染开无限，火红、粉白、淡黄、橙橘、瑰紫，各擅其。柔仪殿外青松与红枫映成辉，苍翠与嫣红错林立，似一卷斑斓锦缎华丽铺陈，无比壮，比之烂漫的景更加动人心弦。

一众妃嫔围着珊瑚评论足，啧啧称趣，连一向自矜的胡蕴蓉亦不由笑言“从前随父亲去看东海渔民贡的珊瑚，枝丫光洁完整，颜通均匀，虽然只有十余尺，亦是人人称奇，夹观看。”

皇后执了一杯“竹青”缓缓饮下，笑：“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吧，彼时蕴蓉的父亲还是先帝的臣呢。”

胡蕴蓉原本满面笑靥，闻言不觉放沉了面。家门之变，父亲的官途陨落，彼时年幼的胡蕴蓉未必不知。所谓世态炎凉，即便份贵如她，想必也曾经饱尝。她微微冷笑，矜持地抬起下“这样华的珊瑚，匀称完整更胜我当年所见那株，更何况三十余，颜赤通透，世所罕见。到底淑妃荣重，不是旁人所能比的。”她的目光冷冷自皇后面上横过，复又在玄凌边坐下同饮。这一夜所饮的酒大多自皇后珍藏，她得玄凌所邀，不坏了他兴致，更拿两坛珍藏多年“仙陈”，颜清澈如掬养仙的清，气味清甜如盛开的仙，绵甜，后劲却极大，与我所制的“梅酿”一同，更是酒力惊人。

斌妃质不宜饮酒，德妃饮了几，问起皇后制酒石的事，又是当趣话连篇累牍。荣嫔甫被解了禁足，更依在玄凌边连连劝酒不已。今夜月浅淡如雾，缥缥缈缈如似烟。歌台舞榭，一片笙歌燕舞，月亦就此醉去，何况人哉！

肮中的痛楚隐隐上臆，再难忍耐。留意过去，玄凌已经酩酊大醉，蕴蓉与荣嫔酒意沉，一个伏在他手臂上，一个靠在他肩上。贵妃已经告了力不支，陪着有的沁和倦怠的贞妃早已回去。其余嫔妃多半也有了醉意，清醒的几个也只顾看着歌舞嬉笑不止。只有胧月十分快，笑着跑来跑去。

满目霓裳羽衣，一派笙歌弦，我目光飘然渐移，直到，到那一双寒潭似的沉静双眸。那幽目光，似蕴了戾气的冷箭，缓缓抵达我面前。

我忍着腹中下坠的冰凉疼痛，仿佛酒力不支，轻声唤：“槿汐…”槿汐亦未听见，她与人在殿外准备饮宴的酒菜。我只好恳求似的唤那双睛的主人“皇后…”她敛衣起，缓步踱过来，俯和缓：“淑妃怎么了？”

“许是服了寒凉的，腹中有些不适。”我蹙眉，低声。

她略一思忖，扬声唤过槿汐“扶你主去歇息。”

众人皆醉，皇后不能不陪伴我去，免得失了皇后应尽的职责。我足下无力，脚步绵，槿汐好容易扶了我内殿躺下，已经是气吁吁，汗淋漓。我一手扶住床栏，一手捂住肚腹，无力唤：“槿汐，我腹中很不舒服。”

槿汐手忙脚，茶倒了一半，赶来帮我抚着小肮。冷汗涔涔落，洗去面上艳妆容，败似棉絮的神，槿汐吓了一大，急得脸都白了“娘娘，娘娘！”我惶地挥着手“快去，快去召太医。”

槿汐来不及唤别人来服侍，急忙往外跑去。我腹中痛得如万箭钻心一般，那寒凉的觉，似冬夜寒霜自足底慢慢浸上。“皇后…”我死命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开“我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