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仿佛不经意：“今晨去向庄和德太妃问安，本请妹妹的家人陪伴，谁知太妃告诉本，妹妹早年府便是孤儿，家中已无一个亲人，不知妹妹思念的家人是谁？”

她面上一惊，脸上的血迅速退得无影无踪，她嗫嚅着：“因为家人早亡，所以…所以思念家人。”

我伸手抚一抚她的额，温柔：“妹妹受惊了吧，所以神智糊涂说起胡话来了。”我停一停，看向她的目光已经有了探询的意味“这都要怪中守卫的羽林郎不好，不能护得妹妹周全，连让妹妹心安也不到。”

“娘娘说什么？”她倏然站了起来，惶恐地睁大了睛，极力想挤笑容来“娘娘说什么羽林郎，嫔妾半句也听不懂。”

周围并无外人，我收敛了笑意“前几日偶尔听瑃嫔说起，妹妹有后中的羽林郎格外尽心，常常在玉屏外巡走。瑃嫔心儿小，还以为是皇上特意嘱咐，所以格外羡慕。幸好她没有拿这话去问皇上，否则皇上自个儿也要疑惑起来了，几时下过这样的旨意呢？所以只好本替皇上承了情，告诉瑃嫔是本嘱咐他们去的。自然话说白了，本说这话是承情，也是担了黑锅，妹妹说是不是？”

沁满面紫胀，耳后烧得都透明了，低低：“嫔妾并不知情。”

“你自然不知情。”我看她一，伸手拂去她耳边垂落的碎发“你若知情，也不必一上林苑便目光游离似要寻人，早知他时常在你外，岂非走去就能相见？”

沁惊得连连后退两步“娘娘怎知？”

我覆手于膝，意态娴静“一个人若发现了蛛丝迹起了疑心要查下去是很简单的事，何况卖自己心思的，往往是自己。你还记得那一日六王带静妃请安，你神思恍惚地看的那个躲在冬青树后的羽林郎是谁？”

七月尾的天气燠到难以言语，紫奥城的天空也是如此寂寞，连白鸽也没有了飞翔的白翅。整个碧蓝的天空也得像要淌下汗来，而前江婉仪，却冷汗涔涔如雨下。

“皇上择给你的芳心院清凉宜人，妹妹不至于会这样多的汗。至于那个人是谁，不必妹妹告诉本，本自然知他是谁，也知该如何理这件事。”我拂袖离去“妹妹只消好自己的睛，自己的嘴，安心养胎。其余的一概不用妹妹来心。”

藤萝寂寂，垂地无声。因着沁生喜静，周遭素来少有人陪侍，连近的蝉也被人们用粘竿粘走了。这样静，静得仿佛不是在天光下，不是在紫奥城里。

“娘娘，娘娘！”她死死拽住我的衣衫，忍不住淌下泪来“嫔妾求你，求你不要杀了陆离，不要！不要！嫔妾得住自己的睛，得住自己的嘴，娘娘放心，但求娘娘不要杀了他，嫔妾已经知错了！”她痛哭失声，目光似垂死的小鹿哀意丛生“嫔妾知自己无用，有时忍不住会去看他，可嫔妾真的不是故意的。嫔妾害怕，好害怕——嫔妾一个人守着这个秘密，守得好辛苦！娘娘——”她忽然畏惧地低下去，盯着自己的肚，死死不发一言，只是垂泪不已。

我的心疑惑不定，见她如此，骤然清明过来！我简直不敢相信，一时不敢迟疑，一把拉起她便往内堂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