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灿烂的光。

如雨零零飘落，有一朵飘飞过来正撞在我中。我一吃痛，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手上一松，一个不稳从秋千上直坠而下，心中大是惊恐，害怕到双目闭，暗“我命休矣！”

落地却不甚痛，只是不敢睁开睛，觉得额上一凉一，却是谁的呼，淡淡的拂着，像这个季节乍寒还的晨风。静静无声，有落掉在衣襟上的轻。偷偷睁，迎面却见到一双乌黑的瞳仁，温如墨玉，着轻轻浅浅的笑。我没有转开，因为只在那一瞬间，我在那双瞳仁里发现了自己的脸孔。我第一次，在别人的目光里看见自己。我移不开视线，只看着别人中的自己。视线微微一动，瞥见清河王如破风的面容，双瞳笑凝视着我，这才想到我原是落在了他怀里，心里一慌，忙下地来，窘得恨不得能找个地钻下去，声如细蚊：“见过王爷。”

他呵呵笑：“现下怎么羞了？刚才不是不怕么？还如女中豪杰一般。”

我垂臻首，低声：“妾失仪。并不知王爷喜悄无声息站在人后。”

他朗声：“这是怪本王了。”伸手扶我一把：“本是无意过来的。走到附近忆及那日贵人的箫声，特意又让人取了箫来，希望能遇见贵人，再让本王聆听一番。”随手递一把蓝田玉箫给我，通洁白，隐约可见箫上若有若无的丝丝浅紫暗纹，箫尾缀一带红缠金丝如意结，好一玉箫！

我接过“不知王爷想听什么？”

“贵人挑喜的奏便可。”

静下心神，信手拈了一《柳初新》（2）来：

东郊向晓星杓亚。报帝里、来也。柳抬烟，匀脸，渐觉绿红姹。妆层台芳榭。运神功、丹青无价。

别有尧阶试罢。新郎君、成行如画。杏园风细，桃狼，竞喜羽迁鳞化。遍九陌、相将游冶。骤香尘、宝鞍骄。

《柳初新》原是歌赞景，盛世太平的，曲调极明快的，他听了果然喜，嘴角着笑意：“杏园风细？又是杏，你很喜杏么？”

我抬望着那一树芳菲：“杏盛开时晶莹剔透，苞时稍透浅红。不似桃的艳丽，又不似寒梅的清冷，温如羞少女，很是和婉。”他的目光在我上停留：“人如，亦如人。只有品和婉的人才会喜品和婉的。”

我微一沉：“可是妾不敢喜杏。”

“哦？”他的睑一扬，兴味盎然的问：“说来听听。”

“杏虽好，可是结的杏极酸，杏仁更是苦涩。若是为人事皆是开很好而结局潦倒，又有何意义呢？不如松柏，终年青翠，无无果也就罢了。”

他双眉挑起“真…从未听过这样的见解，真是新鲜别致。”

笑：“妾胡言语，让王爷见笑了。但愿王爷听了这一曲，再别吓唬妾即可。”

他抚掌大笑：“今日原是我唐突了。我有两本曲谱，明日午后拿来与，你一同鉴赏。望贵人一定到来。”

他的笑容如此妙，像那一划破云雾凌于满园之上的耀目金光，竟教我不能拒绝，我怔一怔，婉声：“恭敬不如从命。”

走开两步，想起一事，又回转去：“妾有一事相求，请王爷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