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的睫一扑扇，双灵动如珠，兴：“真的吗？我可以她姨娘吗？”说着忙忙地从脖上掏一块腻白无瑕的羊脂白玉佩来，：“那我先把定礼放下啦，以后他就得叫我姨娘了！”

我：“是呢，礼都收下了，可不能赖了。”我摸着肚：“孩儿你瞧你姨娘多疼你，你还没个影呢，礼都送来了。”

淳儿伏在我肚上：“宝贝呀宝贝，你可要快快的长，等你长大了，姨娘把最好吃的心都给你吃，翠玉豆糕、栗糕、双豆糕、豆沙卷、荔枝好郎君、珑缠桃条、酥胡桃、缠枣圈、缠梨，那可都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姨娘全都让给你吃，决不和你抢，你就吃成个胖宝贝吧。”

我接：“还有呢，你姨娘以后还要生好多宝贝孩儿给你伴呢，你不兴？”

淳儿一跺脚，笑骂：“不害羞，拿我当笑话呢。”说着一挑帘便跑了。

我以为她跑得没影儿了，不想她又探了半个来，脸涨得通红，迟疑了半天才很小声地问：“我生七八个小孩儿陪的孩儿躲猫猫，够么？”

我再也忍不住笑，一下失手把盛着蜂的碗合在了自己裙上，一一地的淋漓，槿汐素来端方，也着笑上来替我换衣裙，小允笑得蹲在了地上，朱着肚，其他人都转了捂着嘴笑。我忍笑着：“够了够了，再多咱们也不了了。”

淳儿见我们如此情态，知自己说的话不对，不由脸上更红，一撒手又跑了。

※※※※※

晌午日晴，遂斜倚在西阁窗前的榻上看书打发辰光，上盖着一袭湖绿华丝葛薄被，下卧着寸许厚的虎斑毯洋洋生，湖秋罗销金帐被银钩勾着，榻上堆了三四个月白缎绣合的鹅绒枕，绵舒服。看了半歇书半眯着睛就在床上睡了，一觉睡得香甜，醒来已是近晚时分，隐约听得外小连和人说话的声音，像是温实初的声音。此时阁中并无一人，窗半掩半开，带了香的晚风自窗外廊下徐徐朗朗来，得帐隐隐波动如面波澜，销金纹绵联如闪烁的日光。我懒得起来，依然斜卧在榻上，只是转向窗而眠，听着外的说话。

只听得小允：“怠慢大人了，我家娘娘正在午睡，尚未醒来呢。不知大人有什么事？”

温实初：“不妨事，我且在廊下候着就是。本是听闻娘娘有喜，特意过来请安的。”

小允：“那有劳大人在这里等候，才先告退了”

窗外有片刻的安静，本来有昏黄天光照耀窗下，忽然听见有轻微的脚步声靠近，只觉得窗前一暗，我微微睁开双眸，见温实初的影掩映窗前，隔着两重窗纱和纱帐无限倾神注目于我，默默无言。

如鸦翅的睫覆盖之下，恍惚我还是睡着，他也以为我犹在沉睡之中。须臾，他的手无声伸上窗纱，他并未靠近，也未掀起窗纱窥视我睡中容颜，只是依旧默默站立凝望于我，目光眷恋——其实隔着销金的帐，他并不能清楚看见我。

我略觉尴尬，又不便起开呵斥，总要留下日后相见相的余地。他待我，其实也是很好。年余来，若无他的悉心照拂，恐怕我的日也没有这样惬意。

只是我不愿意于“情”字上欠人良多，他对我投以木瓜的情意我却不能、也不愿报之以琼瑶。自然要设法以功名利禄报之，也算不枉费他对我的效力。

只是，他也应该明白，闱榴如火虽然照耀了我的双眸也燃了他的睛，但红墙内外，云泥有别，他再如何牵念，终究也是痴心妄想了。何况我的心意是如何他在我前就十分清楚了。冷人心肺的话实在无须我再说第二遍。

于是重新翻转换睡姿，背对着他，装作无意将枕边用作安枕的一柄紫玉如意挥手撞落地下。“哐啷”一声玉石碎裂的声音，他似乎是一惊，忙远远退下。听得槿汐匆忙阁的声音，见我无碍安睡，于是收拾了地上碎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