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同坐于满船星辉中徜徉，恍然间如幻海浮嵯，不由陶醉其间。

见舟尾堆满荷，我微觉疑惑，言问：“已是八月末的时节，连莲蓬也不多了，为何还有这许多新开荷可供王爷采摘？”

他徐徐划动船桨，颀长影映在湖中粼粼而动，萧萧肃肃如松下风，散漫：“许是今夏最后一拢荷了。小王夜访藕，惊动鸥鹭，才得这些许回去瓶清养。”

我仰视清明月光“王爷喜荷？”

“予独其淤泥而不染，濯清潋而不妖。”他温文笑言。

潺湲过我与他偶尔零星的话语，舟过，分开于舟侧的浮萍复又归拢，似从未分开一样。

我见已经无人，便从船舱中钻，坐在船。我的鼻甚是灵，闻得有清幽香气不似荷，遂问：“似乎是杜若的气味？只是不该是这个季节所有。”

玄清：“婕妤好灵的鼻，是小王所有。”他瞻视如钩弯月，清浅微笑似剪而过的一缕清风，带起波上月影如银“山中人兮芳杜若（2），屈原大夫写的好《山鬼》。”

我掩袖而笑压住心底些微吃惊“王爷似乎有了意中人？”他但笑不语，手上加劲，小舟行得快了起来。

见玄清意态闲闲，划桨而行，素衣广袖随着手势低翩然而动，甚是远。不由微笑：“如斯夜，王爷乘不系舟泛波太池上，很是清闲雅适哪。”

他亦报以清淡微笑，回首望我：“庄云‘饱而遨游，泛若不系之舟，虚而遨游者也’。（3）清饱终日，无所事事，富贵闲人一个，只好遨游与兴。”忽而顽：“不意今日能与同舟。竟让小王有与西施共乘，泛舟太湖之。”

我略略正“若非知晓王爷本意，嫔妾必然要生气。请王爷勿要再拿嫔妾与西施相比。”

玄清轻漠一笑，大有不以为然之“怎么婕妤也同那些俗人一般，以为西施是亡国祸？”

我轻轻摇，曼声：“西施若解亡吴国，越国亡来又是谁？”

他不解“婕妤若如此通情达理，又何故说刚才的话。”

轻拢荷，芳香盈盈于怀“范蠡是西施侣。西施一介女儿，却被心之人亲手送去吴国为妃，何等薄命伤情。纵然后来摒弃前嫌与之泛舟太湖，想来心境也已不是当日苎罗村浣纱的少女情怀了吧。绮年玉貌被心上人范蠡送与敌国君王为妃，老来重回他边，可叹西施情何以堪。”

他略一怔忡，清澈眸中似有星样的惊叹划过，角笑，中满是锁不住的惊喜“史书或叹西施或骂吴王，从无人责范蠡。清亦从未听过如此论。”他忽然撒开船桨一鞠到底：“婕妤妙思，清自叹弗如。”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使得小舟轻晃，我一惊之下忙抓住船舷，只觉不好意思：“嫔妾只是以己度人，闺阁妄言，王爷见笑。”

许是船摇晃的缘故，忽然有东西自他怀中落，落在我裙裾之上，他浑然未觉，只是侃侃：“果如婕妤所言，范蠡不及夫差。至少夫差对西施是倾心以待。”

我喟叹“是。夫差是倾一国之力去一个女人。是，而非。若只是，他不会付如斯代价，只是于帝王而言，这太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