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弹指笑笑：她实在也算不得什么心腹大患，只是举手之劳除去罢了。我一见她总想起过去丽贵嫔的神气。

端妃容依旧清癯，可是神气都已经好了许多，再无病态。我赞：娘娘的近来仿佛好了许多了。

她安然笑：你荐给我的温太医医术的确不错，我也觉得病发时没往年那么难过了。

我用护甲拨正衣襟上的珍珠纽，笑容亦了锐利之意，：太医么，不是只会医人，也能杀人的。

端妃目光一，转已是心平气和，：是有人该走了。

大雪一直下了十来日也未有放晴的迹象，新年的气息却是越来越重了。各各院都忙着添置衣裳、打扫苑。棠梨也是一般的忙碌喜庆。

这一日我兴致颇佳，亲自写了对联唤了小允带人攀了梯往门上贴，一群女皆乐呵呵地围在下仰着脖瞧。我笑：等贴完了再看吧，这样一齐伸着脖，等下小允他们鞋底的灰落下来迷了你们的睛。

佩儿笑嘻嘻：娘娘就取笑婢们。

我与她们说笑了一回，觉得冷得受不住，方打了帘了阁，小连却一溜小跑来，我见他神有异，知是有事要说，便唤了他来。小连：才这几日留心着，似乎总有人在外窥视我们。

我一惊，皱眉：你看仔细了？

是。他答：才有两回瞧得不太真切，有两回却看清了，装着是在永巷里打扫的，扎扎实实是窝在墙下听角呢。

我心下烦恶，也知事关重大，遂问，看清是谁了没有？哪个里的？

他眉间隐有愤，：是慕容选侍的近内监。他：似乎还随带有火石一类，意图不轨。只是中守卫森严，他还未曾得手。娘娘是否要让才擒了他去见皇上？

我的护甲用力扣在手炉上有金属相击的刺耳声，竟敢窥视我中情景。须臾却笑了，：别理会，只要私下小心他的举动即可。不许打草惊蛇。

小连虽不解，却也唯唯应了告退。

眉庄连日来为了玄凌并未重惩慕容世兰一事大为光火，又听闻襄贵嫔言杀慕容氏反被斥责，越发的终日闷闷不乐。我瞅了个雪消日晴的好日，特意请了眉庄来我里下棋散心。

眉庄支着手歪在椅上，懒懒地落了一颗黑，发觉错了，便要悔棋，我哪里肯。她一推棋盘，：罢了，罢了，见我是要输了，不玩了。

我忙：这算什么，悔棋不成就耍赖，半大家的气度也没有了，尽学足了那起小家气。来来来再下一局。

眉庄拨着金架上的白羽鹦哥，：我心里烦着呢，再下十局也是个输。

我慢慢收起了棋盘上的棋，重新摆开了架势，：我晓得你烦什么，可惜机会还未到，总得寻一个大错才好了断了她。人家毕竟得那么些年，要死也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眉庄咬一咬，：你哪里晓得我心里的恨——

我打断她，平静：我只会比你更恨。我腹中掉下的，是我的亲骨。

眉庄默默，重又回到棋盘前坐下。

天渐渐晚了，我只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絮絮说着新的四位贵人谁更得些，由着小允带人来一盏盏着了烛火。